第 40 章：脸皮厚了些

车子继续往前开。

开向“栖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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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栖迟”的时候，夜色己深，将近十点。

沈栖推开车门，站在略显清冷的店门前，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混合着夜晚微凉的空气和巷子深处隐约传来的植物清香。

店里还亮着灯，暖黄色的光线从玻璃窗里透出来，静静铺在巷子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沈栖推开门。

表姑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织着毛线，听见门响抬头看见沈栖，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栖栖，回来了？”

沈栖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地寻找。

顺手将包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动作有些迟缓。

“豆丁和朵朵呢？”

“睡了。”表姑笑着压低声音，朝里间努了努嘴，“玩了一整天，累坏了。八点多就闹着要睡觉，这会儿睡得正沉呢。”

沈栖轻轻“嗯”了一声，放轻脚步走过去，缓缓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朦胧。

床上，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小豆丁睡得西仰八叉，被子被踢到了一边，圆滚滚的小肚皮露在外面，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朵朵则侧躺着，怀里紧紧抱着她的旧兔子玩偶，脸朝着小豆丁的方向，小嘴微微张着，睡得香甜又安稳。

沈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世上与她血脉相连、最柔软也最坚韧的牵绊。

看着他们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睡颜。

心里那些纠缠不休的纷乱、痛楚和怨恨，好像在这一刻，被这静谧温暖的画面悄然抚平了些许，变得不再那么尖锐刺人。

她轻轻走进去，先小心翼翼地把小豆丁的被子拉好，盖住他的小肚子，又伸手，极轻地摸了摸朵朵软嫩的脸颊。

朵朵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小脑袋蹭了蹭枕头，又沉沉睡去。

沈栖俯下身，在朵朵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停顿片刻，她又在小豆丁同样光洁的额头上，印下另一个吻。

然后，她才首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来，轻轻掩上了房门。

回到客厅，表姑还站在那里，看着沈栖，眼里是全是了然和心疼。

表姑轻轻叹了口气：“问清楚了？”

表姑问得含蓄，但意思明确。

沈栖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

“那就好。” 表姑像是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问清楚了，心里就踏实了。人活着，就怕心里揣着个疙瘩，解不开，磨人。”

沈栖垂下眼，没接话。

踏实吗？

不，一点也不。

反而更乱了，像一团找不到头绪的乱麻。可这些翻江倒海的心事，她无法对慈祥的表姑倾诉。

“表姑，时间不早了，您今天带俩孩子辛苦了，早点睡吧。” 她强压下心头的纷乱，对表姑说道，语气尽量平常。

可谁又猜不透谁的心思呢？

表姑摆摆手，不以为意：“不辛苦，俩孩子乖得很，省心。行，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歇着，别想太多。啊？”

话一说完，表姑便转身进了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沈栖一个人。

她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

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飘向了那扇紧闭的入户门。

她知道，门外，那个人还在。

他没有进来。

大概……也是不敢进。

沈栖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他模糊却挺拔的身影轮廓。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隔着门板，低声问：“你不回去？”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又传来漠问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透过门板，显得有些闷：“我在这儿守着。”

沈栖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不，不用……”

“我不进去。” 漠问的声音几乎与她同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却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

“就在门口。万一……万一有什么事，你叫我，我听得见。”

“可……你妈妈那边……你得……得回去解释一下！”

两人隔着门板，同时说完，又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能感受到彼此那份微妙的尴尬和不自然。

沈栖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微微撇开头、不与她“对视”的模样。

听到屋内又没了动静，漠问又补充道：“真，真的，我发誓，这次真的不会越界了……”

好吧，她承认，这几天她信了他的话，彻底信了，这男人六年来确实变了，变得脸皮更厚些了。

又是好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