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藏不住！

漠问放下手机，转身看了一眼贵妃椅上还在睡的孩子。

她翻了个身，小脸露出来，睡得正香。

手里还攥着那个旧旧的兔子玩偶。

漠问看着那张小脸，突然想起一件事——

六年前，他和沈栖还在谈恋爱的时候，有一次逛商场，路过一家玩具店，她盯着橱窗里的一只兔子玩偶看了很久。

他问她喜欢吗，她摇摇头，笑着说，太贵了，以后再说吧。

那只兔子，和这个孩子手里这只，一模一样。

漠问的心，突然沉了一下。

-

沈栖到镇医院的时候，己经是下午两点了。

她下了车就往住院部跑，一口气爬上三楼，在走廊尽头找到了表姑说的那间病房。

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门。

病房很小，只有两张床。

靠窗的那张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沈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小豆丁的脸露在外面，小小的，瘦瘦的，烧退了，脸色还有些苍白。

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睑上。呼吸很轻很轻，一起一伏。

沈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了。

她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下来一点。

“妈妈……”

一声软糯的梦呓，把沈栖吓了一跳。

她低头一看，小豆丁没醒，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继续睡。

沈栖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更红了。

她俯下身，在儿子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妈妈在呢。”她轻声说，“妈妈在。”

小豆丁似乎听到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睡得更香了。

沈栖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的睡脸，一动不动。

表姑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栖栖。”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沈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表姑，辛苦你了。”

“说这些干啥。”表姑摆摆手，走过来，也压低声音，“豆丁没事了，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倒是你——”她上下打量了沈栖一眼，“你脸色咋这么差？没睡好？”

沈栖愣了一下，下意识别开目光。

“没事。”她说，“昨晚店里有点事，没休息好。”

表姑没多想，叹了口气：“你也别太拼了，一个人撑那么个店，还要照顾豆丁，还要管你妈那边……你呀，就是太要强。”

沈栖没说话。

想起昨晚的事，想起那个陌生的酒店房间，想起漠问那张脸。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她赶紧站起来，借口去洗手间，快步走出病房。

在洗手间的隔间里，沈栖扶着墙，干呕了好一阵，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的例假，好像推迟了快两周了。

沈栖的心猛地揪紧。

不，不会的。

就上上星期过生日醉酒睡过陌生男与昨晚一次，而且她也不确定上次与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万一呢？

沈栖闭上眼睛，不敢往下想。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医院的号码。

妈妈的主治医生。

沈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沈女士，您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情况不太乐观，癌细胞有扩散的迹象。我建议尽快安排下一次化疗，您明天有时间来一趟医院吗？”

沈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好。”她说，声音出奇的平静，“我明天上午到。”

挂了电话，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那个女人，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头发凌乱，像一只被生活追到角落的困兽。

每次这种时候；

她都能想起六年前，漠问甩开她的手，说“我们不合适”的那天。

她想起三年前，母亲确诊癌症的那天。

想起无数个深夜，她一个人守着“栖迟”，看着空荡荡的座位，想着小豆丁在乡下会不会想妈妈。

她以为自己己经很坚强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扛下所有。

可这一刻，站在这个狭小的洗手间里，她突然觉得——

好累。

真的好累。

她低下头，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肩膀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微信。

陌生号码发来的。

只有一张照片。

沈栖点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照片里，是她今早离开的那间酒店房间。

贵妃椅上，那个小女孩正抱着兔子玩偶，冲镜头笑。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她叫朵朵。我让人查了，她是昨晚跟着我们进酒店的。她不认识我，也不认识你。但她手里那个兔子玩偶，我记得。六年前，你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