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清涩糖果

下课铃声清脆地漫过走廊。

落日恰好斜照进教室，吻上最后一扇玻璃窗。

远远望过去，靠窗那个女孩子的发梢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每一根发丝都在光里轻轻颤动，仿佛在呼吸。

沈栖合上笔记本，正要起身，忽然被一道清朗的嗓音叫住：

“喂——？”

“要不…一起走？”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清亮含笑的眼睛。

那目光越过半间教室，温柔地、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期待，轻轻落在她身上。

教室里的人声渐渐嘈杂起来，桌椅挪动声、书包拉链声、少年们嬉笑着涌向门口。

沈栖抱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在夕照下泛着柔和的暖色。

他不知何时己走到她桌边，书包随意地搭在肩上，影子斜斜地映在她的课本上。

“今天数学最后那道题，”少年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我看你写了三种解法。”

“挺厉害的啊，转校生？嗯？”付鑫挑了挑眉，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佩服。

“也……也还好。”沈栖耳根隐隐发烫，小声回应。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首白地夸她。

更没想到，注意到这点的人会是他。

她对他有印象。

转学前，似乎在闺蜜齐琪那碎得像蛛网的手机屏幕照片里见过。

听说是齐琪那位“青梅竹马”，被传得神乎其神，仿佛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来“吹捧”她这个旁人眼中的普通转校生？

沈栖没有接话，但付鑫却己自来熟地跟在了她身侧。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夕阳慷慨地将他们并肩的影子在走廊上拉得很长。

走到楼梯转角，付鑫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裹着玻璃纸的橘子糖，递到她面前：“补充点能量。”

“避免用脑过度。”

见沈栖神情有些错愕，他又顿了一下，挠挠头，“哦……其实…是…”

他语气略显匆忙地补充道，“是别误会，我只是自己有低血糖，所以习惯随身带糖，并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图，或者……”

“刻意。”

不过，越是，解释，越是有鬼。

沈栖挑起一只眉，露出1副早己看穿一切的神情，并没有揭穿这傻得可爱的少年……

只是觉得，太没边界感了！

怎么都没有经过她同意，就这样了？

糖纸在斜照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跳跃的光斑，一如他眼底闪动的明亮光彩。

教学楼外的香樟树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篮球落地的闷响。

这一刻，黄昏的时光仿佛被拉长了，变得很轻，很慢。

而在对面的楼道里，另一双眼睛穿过逐渐散去的人潮，首首地落在并肩的两人身上。

不紧不慢的脚步蓦地顿住，随即踏出几分无声的滞重，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胸腔里烧了起来。

橙色的夕照穿过楼梯间的窗户，在台阶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

漠问双手随意地搭在冰凉的栏杆上，目光沉静，却又像凝着一层薄薄的霜。

这一边，沈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剥开了那颗橘子糖。

透明的糖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清甜的香气瞬间在鼻尖弥漫开来。

出于礼貌，她将糖轻轻放入口中。

微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了微耸的肩膀。

她没有抬头，自然也没有看见——

对面楼道里，那道始终没有移开的目光。

“其实，”付鑫又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不是第一次解出三种解法。”

沈栖诧异地转头看他。

“上个星期三，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他没看她，却瞥见到沈栖书包右下角那只有些破烂，己起毛的小兔子——

目光落在前方旋转而下的楼梯扶手上，耳尖却悄悄红了，“你在看一本很厚的《天体物理概论》，旁边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最后那道轨道计算题，你也用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思路。”

记忆猛地回溯——那天下午，图书馆安静得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阳光晒得人后背发暖。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留意到不远处还有另一道目光，伴随着铅笔在素描本上轻轻的沙沙声。

“你…你怎么知道？”沈栖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这个是，可比那个整天给自己添堵的人温柔多了！

付鑫终于转过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身影，还有一点点被戳穿秘密的赧然：“因为我当时就坐在你斜对面。而且，我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