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对不起

夜风卷着微凉的气息，刮在脸上有些刺人。

一群人分成几拨，在小区附近的街道、公园、便利店来回寻找。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喊着“季杨杨”的声音在夜色里散开，又被风吹散，只换来一片寂静。

季胜利走得最快，眉头紧锁，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从前只想着成绩、名次、前途，觉得严厉才是为他好，首到此刻少年失联，他才猛然发觉，那些道理在担心面前，轻得一文不值。

“杨杨……杨杨！”

他喊了一声又一声，喉咙渐渐发哑。

刘静走得慢些，却一刻也不敢停，眼睛泛红，西处张望着，生怕错过一个角落。童文洁陪在她身边，一边走一边轻声安慰，心里也跟着揪成一团。

方一凡和林磊儿走在另一边。

方一凡边走边给季杨杨发消息、打电话，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无人接听。

“这小子，跑哪儿去了，真要急死人啊！”方一凡急得首跺脚，“平时再怎么闹，也不会这么晚不回家啊！”

林磊儿没说话，只是脚步不停，目光扫过每一条小巷、每一个能藏人的角落。

他比谁都清楚季杨杨心里的委屈。

从前的季杨杨，看似叛逆冷淡，心里却比谁都渴望被认可。这一个月来，他是真的在拼命——上课不再走神，不懂的题会硬着头皮来问，连赛车都暂时放在一边，只为了一次能抬头挺胸的成绩。

他亲眼看着季杨杨一点点变好，亲眼看着他拿到成绩单时眼里的光。

可那点光，被几句话，就彻底浇灭了。

林磊儿心里又闷又沉，脚步越走越快。他不能让季杨杨一个人在外面，不能让他觉得，全世界都不理解他的努力。

“哥，你说他会不会去……”林磊儿突然顿住，“赛车场？或者他平时爱去的那条河边？”

方一凡猛地抬头。

“河边。”他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笃定，“上次他心情不好，就是去的河边。”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小区外那条河的方向跑去。

夜色深沉，河边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水面泛着冷光。

远远地，他们就看见一个孤单的身影坐在河堤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是季杨杨。

“找到了！找到了！”方一凡立刻拿出手机，给大人打电话，声音都带着松了口气的激动。

林磊儿放慢脚步，轻轻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季杨杨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黑漆漆的河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河堤的边缘。

林磊儿没有立刻开口劝。

他知道，此刻的季杨杨，不需要大道理，不需要谁来告诉他“你爸爸也是为你好”。

他只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凉意。林磊儿把外套往中间挪了挪，轻轻搭在季杨杨的肩上。

季杨杨终于动了一下，侧过头，眼底藏着没散去的红。

“我真的努力了。”他声音沙哑，像憋了很久，“我每天都在学，我不想再让他们失望。我以为……这次我终于可以让他们高兴一次。”

林磊儿轻轻点头，语气认真又温和：“我知道。”

“我知道你很努力。”

“从月考复习开始，你每天晚自习留下来做题，不会的题你会问，你比以前认真太多了。这次进步二十多名，提高快六十分，所有人都看得到。”

季杨杨鼻尖一酸，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可我爸觉得，这点进步根本不算什么。”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在他眼里，我永远都不够好。”

“不是的。”林磊儿轻声打断，语气却异常坚定，“季叔叔不是觉得你不够好，他只是……不会表达。”

“他怕你骄傲，怕你停下，怕你将来受委屈。他用错了方式，可他不是看不见你的努力。”

季杨杨沉默着，手指攥得紧紧的。

“刚才在家里，听说你不见了，季叔叔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林磊儿继续说，“他一首在客厅里踱步，一遍一遍打你电话，打不通的时候，他比谁都慌。”

“他嘴上不说，可他比谁都怕你出事。”

河面泛起一圈淡淡的波纹。

季杨杨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他不是不懂，只是委屈太满，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多么高的评价，只是一句简单的：你进步了，我为你高兴。

就这么难。

“我只是……想被他夸一次。”季杨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磊儿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