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陈锐的决意

周五下午三点，沈念接到陈锐的电话。

“在工作室吗？”

沈念说：“在。”

陈锐说：“我过来。”

电话挂了。

周晓晓从电脑前抬起头，问：“陈锐？”

沈念点点头。

周晓晓说：“他最近好像来得挺勤。”

沈念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周晓晓去开门，陈锐站在门口。今天他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而是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一些。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在沈念对面坐下。

沈念看着他。

陈锐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那份文件推过来。

“看看这个。”

沈念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录用通知书。

抬头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名字——江州最有名的那家，全国排名前十。

通知书上写着：陈锐先生，恭喜您通过本所面试，诚邀您加入我公司法务部，担任实习律师……

沈念看到最后一行的年薪数字。

二十五万。

对于一个刚毕业的本科生来说，这个数字很高了。

沈念合上文件，看着陈锐。

“你想说什么？”

陈锐看着她，说：“我拒绝了。”

沈念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周晓晓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拒绝了？二十五万！你拒绝了？”

陈锐没理她，只是看着沈念。

沈念说：“为什么？”

陈锐说：“因为我想留在江州。”

沈念说：“这家律所在江州也有分所。”

陈锐说：“不是这个江州。”

他顿了顿。

“我想开自己的律所。”

沈念看着他。

陈锐说：“一个人的律所。不用大，够用就行。接一些法律援助的案子，也接一些能赚钱的案子。慢慢做。”

沈念没说话。

陈锐继续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傻。放着大律所不去，自己单干。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没有案源，可能一年都接不到几个案子。”

他看着她。

“但是我想试试。”

沈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为什么？”

陈锐说：“因为大律所不缺一个陈锐。”

他顿了顿。

“但你缺一个信得过的律师。”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

周晓晓在旁边，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念看着陈锐。

那张瘦削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

那东西，叫决心。

沈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好。”

陈锐愣了一下。

沈念说：“开吧。”

陈锐看着她。

沈念说：“工作室的第一个案子，找你。法务顾问，年费十万。先付。”

陈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周晓晓在旁边，眼眶有点红。

她站起来，走到陈锐面前，拍了他一下。

“陈锐，你真行。”

陈锐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工作室里吃了顿饭。

周晓晓买了菜，自己做的。她的手艺一般，但陈锐吃得很多。

吃到一半，周晓晓突然问：“陈锐，你为什么不去大律所？真的只是因为沈念？”

陈锐放下筷子。

他想了想，说：“也不全是。”

周晓晓看着他。

陈锐说：“我去面试的时候，看到那些律师。他们都很厉害，但也都很累。每天加班到半夜，周末也要随叫随到。赚得多，但活得不像人。”

他顿了顿。

“我不想那样活。”

周晓晓点点头。

陈锐继续说：“而且，法律援助的那些案子，没人接。那些老工人，那些被欺负的普通人，他们请不起律师。我想帮他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周晓晓听出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认真。

是那种“我就是这么想的”的认真。

沈念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但她看着陈锐的眼神，有一点不一样。

吃完饭，陈锐走了。

周晓晓收拾碗筷，沈念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照得小巷一片银白。

周晓晓收拾完，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沈念，”她说，“陈锐对你真好。”

沈念说：“知道。”

周晓晓说：“你不感动吗？”

沈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感动。”

周晓晓看着她。

沈念说：“但不能表现。”

周晓晓问：“为什么？”

沈念说：“因为表现多了，就不值钱了。”

周晓晓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这人，真奇怪。”

沈念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窗外的月光。

想着陈锐的那句话。

“你缺一个信得过的律师。”

她确实缺。

前世，她有很多律师。但他们都在关键时刻背叛了她。

被收买，被威胁，被利用。

没有一个真正信得过。

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有陈锐。

有周晓晓。

有林栋。

还有——

沈念嘴角扬起一点。

那弧度，很淡。

但那是笑。

她转身，走回床边，躺下。

闭上眼睛。

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