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顾深寒的立场

洽谈会结束后的那天晚上，沈念加班到九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声响。窗外的江水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光，对岸的高楼灯火通明。

她坐在电脑前，翻着陈锐发来的资料。

郑永昌的港通跨境电商，表面上看是一家正经公司。但陈锐查到了别的东西。

三年前，郑永昌在内地有过一次合同纠纷。对方是一家小供应商，被拖欠货款三百万，拖了两年才拿到钱。

五年前，他在香港有过一次税务调查，最后补缴了八百万的税款才了事。

还有，他和那个竞争对手的关系——沈念在谈判桌上提到的那家公司，三年前确实和郑永昌合作过。后来因为利益分配问题闹掰，对方差点把他告上法庭。

沈念看着那些资料，嘴角微微扬起。

苏念薇傍上的这个港商，也不是什么干净人。

门被敲响了。

沈念抬起头。

顾深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还没走？”

沈念说：“在看资料。”

顾深寒走进来，把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

“看看这个。”

沈念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顾深寒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深寒开口了。

“今天那个问题，你是故意的。”

沈念说：“嗯。”

顾深寒说：“你想让她在郑永昌面前难堪。”

沈念说：“对。”

顾深寒说：“效果不错。”

沈念看着他。

顾深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是看戏看得挺开心的光。

沈念说：“你不生气？”

顾深寒说：“生气什么？”

沈念说：“我在你的谈判桌上，搞事情。”

顾深寒说：“你搞的是她，不是我的项目。”

沈念说：“万一影响合作呢？”

顾深寒说：“那个项目，本来就有问题。”

沈念愣了一下。

顾深寒说：“郑永昌那个人，我查过。他的公司表面光鲜，内里一堆问题。那个仓储项目，盈利预测太乐观，风险控制太粗糙，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我也不一定会投。”

沈念看着他。

顾深寒说：“所以，你随便搞。”

沈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你倒是看得开。”

顾深寒说：“不是看得开，是信你。”

沈念心里那堵墙，又裂了一道缝。

顾深寒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

“有个问题想问你。”

沈念说：“问。”

顾深寒说：“要不要终止和他们的合作？”

沈念说：“为什么？”

顾深寒说：“因为她回来了。因为她是冲你来的。因为我不想你为难。”

沈念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认真。

还有一点点的……担心。

沈念说：“不用。”

顾深寒说：“确定？”

沈念说：“生意是生意。”

顾深寒看着她。

沈念说：“她想玩，我陪她玩。”

顾深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有欣赏，有无奈，还有一点点的……心疼。

“你这女人，”他说，“心是真狠。”

沈念说：“心不狠，站不稳。”

顾深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开了。

“好，”他说，“那就陪她玩。”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背对着沈念，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沈念说：“好。”

顾深寒转过身，看着她。

“不管玩多大，我都在。”

沈念没说话。

但她看着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顾深寒走了。

沈念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她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己经凉了。

但她还是喝完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

又大又圆，照得江水一片银白。

她想着刚才的话。

“心不狠，站不稳。”

这句话，是她重生那天给自己定下的。

但现在从顾深寒嘴里说出来，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是否定。

是认可。

是“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但我还是愿意站在你这边”的认可。

沈念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那弧度，很淡。

但那是笑。

她转身，收拾好东西，离开办公室。

走出大楼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抬头看着那轮月亮。

明天，还有新的战斗。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有人在她身后。

虽然她不需要。

但有，总比没有好。

沈念上了车，驶入夜色。

回到公司，周晓晓还没睡。

看到沈念进来，她立刻凑过来。

“怎么这么晚？顾深寒又找你了？”

沈念说：“聊了几句。”

周晓晓说：“聊什么？”

沈念说：“聊苏念薇。”

周晓晓说：“他怎么说？”

沈念说：“他说，要不要终止合作。”

周晓晓说：“你怎么说？”

沈念说：“不用。”

周晓晓说：“为什么？”

沈念说：“生意是生意。”

周晓晓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念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亮，照得小巷一片银白。

她站在那片月光里，想着今天的事。

苏念薇的那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