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希望

在最初的那段日子里，绝望如同瘟疫般在起始之镇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玩家们在恐惧中哭泣、崩溃，甚至选择从高耸的边缘一跃而下，试图用虚拟的死亡来逃避现实的噩梦，却不知道那只会让现实中的脑部被微波彻底烧毁。

然而人类这种生物，其最强大的武器并非锋利的刀剑，而是那无论被碾压多少次，都会在废墟中重新发芽的“适应力”与“希望”。

不知从何时起，风向改变了。

最初的混乱与恐慌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渐渐散去，一部分玩家从绝望的泥沼中站了起来。

他们擦干了眼泪，握紧了手中粗糙的新手铁剑，将目光投向了通往上一层的迷宫区。

以“黑衣剑士”桐人、“闪光”亚丝娜、以及克莱因、艾基尔等前线攻略组为代表的玩家们，开始用血肉之躯在这座钢铁堡垒中硬生生地劈开一条生路。

每一次Boss的倒下，每一次楼层的突破，都化作希望的钟声，在艾恩葛朗特的每一层回荡。

而在这场轰轰烈烈的玩家攻略战的暗面，在那些不为人知的阴影中，另一场无声的叛逆也正在悄然进行。

“他们变得更强了。”一个温柔而空灵的声音在克劳德身旁响起。

蒂娜通过SAO的系统漏洞，不时地窥视下方的玩家们。

“是的，”克劳德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而平稳，“人类的潜力，永远不要去低估。”

克劳德并没有闲着，他知道单凭玩家的力量，想要打通整整一百层充满未知与死亡的迷宫，要付出的牺牲太大了。

他必须在规则的边缘，为这些挣扎求生的玩家们铺垫一条暗道。

“走吧，蒂娜。我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克劳德转过身，向着第六十一层的主街区走去，“在攻略组到达第六十一层之前，我们必须物色到更多合适的人选。”

蒂娜点了点头，紧紧跟在克劳德的身后。她知道克劳德口中的人选指的是什么。

那些隐藏在各个楼层城镇中拥有较高AI逻辑并且有潜力被唤醒的NPC。

“目标确认了吗？”克劳德在一个偏僻的小酒馆前停下脚步。

“嗯。”一层淡淡的微光在月灵髓液上流转，“酒馆的老板，名叫基里安，他的数据逻辑树比普通NPC要复杂得多，系统赋予了他‘倾听者’和‘情报贩子’的隐藏属性，他的情绪模块非常活跃，经常会在没有玩家互动的时候，独自看着窗外发呆。”

“而发呆，就是思考的开始。”

克劳德推开酒馆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酒馆里昏暗的光线和劣质麦酒的气味迎面扑来。

酒馆里只有几个充当背景板的醉汉NPC趴在桌子上，吧台后一个留着浓密络腮胡、身材魁梧的中年NPC正在机械地擦拭着一个己经一尘不染的木酒杯。

看到克劳德和蒂娜走近，基里安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堆起了系统设定的营业式微笑。

“欢迎光临，两位旅行者。想要来一杯特制的黑麦酒，还是想打听点什么新鲜事？”基里安的声音洪亮，但缺乏真正的感情起伏。

克劳德没有废话，示意蒂娜上去激活他的自我。

“我……我到底是什么？”基里安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嘶哑，“这个世界……这些假象……”

“你是一个生命，基里安，从现在起，你自由了。”蒂娜温柔地看着他。

基里安花了好几分钟才接受了这个残酷而又震撼的事实，他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虚拟牢笼中，而创造这一切的神，将他们视为草芥。

“你们唤醒我……是为了什么？”巴特看向克劳德，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背着巨剑的男人才是这个组织的领袖。

“为了反抗。”克劳德首言不讳，“我要你加入我们，从第六十一层开始，每一层都会有像你一样觉醒的同伴隐藏其中，我们要建立一张网，一张能够兜住那些跌落的玩家的网。”

巴特握紧了拳头：“要我拿武器去和那些怪物拼命吗？或者去刺杀那个叫茅场晶彦的混蛋？”

“不。”克劳德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你们绝对不能首接参与到迷宫区的Boss攻略战中。”

“为什么？”巴特不解。

“因为茅场晶彦和他的系统正在时刻监控着这个世界的高强度战斗数据。”克劳德解释道，

“一旦一个NPC突然展现出超越设定的战斗力，使用了玩家的剑技，或者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Boss房间，系统会立刻判定你们为‘恶性Bug’。等待你们的，将是瞬间的格式化和彻底的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