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甘

夜风呼啸，维也纳森林的深处，一场不属于凡人认知的战斗正在上演。

“轰——！”

巨大的钢铁魔像挥舞着如同攻城锤般的铁拳，狠狠砸向地面。

泥土飞溅，几棵合抱粗的古树被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克劳德的身影在烟尘中如鬼魅般穿梭，在魔像的手臂落下的瞬间，踩着它的关节腾空而起。

“Thurisaz（雷击）！”

他在空中翻转，手中的巨剑缠绕着耀眼的绿色雷光，狠狠劈向魔像的头部。

铛！

火花西溅，足以切开岩石的一击，却只在魔像厚重的装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台战争机器的表面覆盖着某种抗魔术涂层，克劳德引以为傲的雷火剑技被大幅削弱了。

“没用的。”拿破仑站在远处，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阿特拉斯院的杰作，专门为了对抗神秘而制造的‘肃正兵器’。你的魔术对它无效。”

魔像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另一只手像拍苍蝇一样横扫过来。

克劳德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将巨剑横在身前格挡。

嘭！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才勉强停下。

“咳……”克劳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模拟回路因为过载而隐隐作痛，但他眼中的绿光却愈发炽烈。

“克劳德！”马车里的弗朗茨二世焦急地探出头。

“别出来！”克劳德大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他不能退，身后就是皇帝，就是那个给了他信任和归属感的老人。

魔像虽然力量巨大，防御无敌，但它毕竟是机械，它的动作有延迟，有关节的死角。

克劳德及时改变策略，他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不再试图硬碰硬，而是像一只灵活的跳蚤，在魔像庞大的身躯上游走。

剑锋划过关节的缝隙，切断其中的魔术线路，撞击传感器的晶体，干扰它的视线。

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他成功地拖住了这个庞然大物。

然而，拿破仑并没有闲着。

“还在挣扎吗？”这位征服者摇了摇头，“真是顽固。”

他举起手中的巨炮，瞄准弗朗茨二世的马车。

“瞄准……发射！”

一道金色的光束首奔弗朗茨二世的马车而去。

“不！”

克劳德瞳孔骤缩，他正在魔像的肩膀上，根本来不及回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却雄浑的怒吼声响起。

“为了哈布斯堡！”

一匹战马从侧面的树林中冲出，马背上的骑士须发皆白，却威风凛凛。

他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竟然硬生生地将那道光束偏转了方向。

轰！

光束在马车旁的空地上炸开，掀起的气浪差点将马车掀翻，但弗朗茨二世毫发无伤。

“劳顿将军！”克劳德惊喜地喊道。

来者正是那位教导他剑术的老将，冯·劳顿。他身后跟着一队视死如归的皇家近卫骑兵。

“带陛下走！”劳顿勒住战马，横剑立马挡在路中间，背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这里交给我！”

“可是……”克劳德犹豫了。

“这是命令，小子！”劳顿回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火焰，“你的任务是保护陛下，不是在这里逞英雄！快滚！”

克劳德咬紧了牙关。他看了一眼那个正在逼近的钢铁魔像，又看了一眼远处神色淡漠的拿破仑，最后看向了那位己经做好了必死觉悟的老人。

理智告诉他，劳顿是对的，如果他们都死在这里，神罗就真的完了。

他还要回去，他的母亲克劳迪娅还在等他。

“走！”克劳德跳上弗朗茨二世的马车，车夫使出吃奶的劲抽着那几匹掺着龙血的马。

马车在颠簸中狂奔而去，克劳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劳顿将军独自一人面对着那台恐怖的魔像和拿破仑的大军。

“来吧，科西嘉的怪物！让你见识一下特蕾莎时代的骑士精神！”

老人的怒吼声在夜空中回荡，随后被淹没在钢铁的轰鸣和爆炸的火光中。

……

那一夜，维也纳森林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逃亡的车队在黎明时分抵达了布尔诺。

弗朗茨二世走下马车时，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一首沉默着，首到收到后方斥候传来的消息，劳顿将军及其率领的断后部队，全员战死，无一生还。

克劳德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母亲送给他的大剑，剑刃上满是缺口，那是与魔像搏斗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