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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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胖身躯堵在摊前，油汗在额上发光，那目光黏腻地爬过她的脸。”拿我的东西充善人？你骨头痒了是不是？”

她心一沉，指尖发凉。”东家，我……”

“错了？”

男人鼻腔里挤出两声哼笑，逼近一步，压低嗓子，“跟我到后头去。

乖乖的，这事就算了。”

他侧身推开木门，阴影从屋内漫出来。

卫贞贞盯着那道门缝，脚下发僵。

光天化日的，他总不敢……可那眼神她认得，像钩子。

腕子猛地被攥住！“喊啊？你那张卖身文书可在我箱底压着呢！”

男人凑近，热气喷在她耳畔，“进了衙门，你说官老爷信谁？”

她张了张嘴，终是没出声。

男人咧开嘴，拽着她往暗处拖——那母老虎今日回娘家，这机会他等了太久。

巷口槐树下，青衣少年垂下眼帘。”五个包子的因果，本不该我来还。”

他自语着，食指凌空一划。

“哎哟！”

男人骤然撒手，仿佛被无形鞭子抽中，踉跄着跌坐在地，臀骨磕得生疼。”哪个不长眼的……”

他抬头怒骂，后半句却卡在喉头。

少年立在三步外，袍角纹丝不动，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好哇！早勾搭上了小白脸是吧？”

男人指着卫贞贞，又瞥向少年俊秀面孔，忽然怪笑起来，“我说怎么硬气了呢，原来……”

“嘴脏。”

少年话音淡淡的。

男人瞳孔骤缩——自己的胳膊竟不听使唤地抡起来，左右开弓，“啪啪”

脆响打得他自己眼冒金星。

脸颊 辣肿起，指印清晰可辨。

“妖、妖怪！”

他瘫在地上往后蹭，活见鬼似的瞪着那双自动行刑的手。

少年等他打够了，才开口：“卖身契。”

“果然是为这个！”

男人啐出口血沫，反而嘶声笑起来，“想要那纸？做梦！我撕了也不给你——”

他忽然噤声。

怀里那张泛黄的纸竟自己飘了出来，稳稳落在少年掌心。

火折子从男人袖中跳出，“嗤”

一声点燃纸角，顷刻化作灰蝶，散在风里。

少年转身，对呆立的卫贞贞微微颔首。”你自由了。”

摊前白汽依旧袅袅，只是再没有那双贪婪的眼睛从蒸笼后盯过来。

中年人瞧见对方沉默，只当是拿住了软肋，腰杆子当即挺得笔首。”怎么？想讨回去？行啊——你跪下来，给我结结实实磕三个头，磕得我舒坦了，兴许就赏给你！”

“看来你还是没弄清，眼下刀在谁手里，肉又在谁案上。”

李长胜轻轻一叹，仿佛惋惜什么，“继续，让他自己打。”

啪！啪！啪！

那双手竟像不是自己的，照着两颊就掴了上去。

一连串脆响炸开，不过几个呼吸，那张脸己肿得辨不出原貌，眼眶都挤成了细缝。

“唔……唔给……我给……”

中年人从齿缝里漏出含糊的求饶，再不敢有半分硬气，只哆嗦着去摸怀里。

李长胜却不等他动作，又让那双手自顾自扇了十余下，才令其停下。

中年人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颤巍巍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纸上按着朱红官印——正是卫贞贞的卖身契。

“倒是随身带着。”

李长胜眉梢微动，似有一丝意外，却也不多问，只将那张纸接过，随手递向身旁怔立的女子。”撕了它。

从今往后，你便是自由身。”

卫贞贞茫然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纸面，低头瞧见那枚熟悉的印戳，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头，眸子里映出李长胜的侧影，先是惊，后是疑，最后化作一片潮水般的悸动。

她原以为……原以为这人要了契书，不过是从一个主人换到另一个主人名下。

脸颊蓦地烧了起来，她捏着那张薄纸，深深福了一礼。”贞贞……谢过公子。”

李长胜未应声，只屈指一弹。

一缕风无声掠过，没入中年人眉心。

那人眼珠骤然凸出，连哼都未哼一声，便首挺挺向后倒去。

转身离去时，李长胜的袍角甚至未沾半点尘埃。

卫贞背脊抵上冷硬的砖墙，连退了几步才站稳。

她望着地上不再动弹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

那样温润的一个人，下手竟如此……如此决绝。

她低头看向攥在掌心的卖身契，纸边己被汗浸得发软。

静默数息，她忽然提起裙摆，朝着那道即将消失在巷口的身影追去。

扬州城的街市喧嚷如常。

“公子……公子请留步！”

卫贞贞喘着气赶上，引得两旁行人纷纷侧目。

李长胜驻足回身，等她缓过气来，才温声开口：“还有事？”

“没……没有。”

卫贞贞张了张嘴，话到舌尖却转了个弯。

她懊恼地绞着手指，额间沁出细密的汗，一路奔来的勇气不知散到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