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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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真气运转到膻中穴就像撞上一堵冰墙。

祖父宇文护死的时候，他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

“陛下……”

宇文述哑着嗓子开口，却看见宇文邕缓缓撕开前襟。

苍老的胸膛上，一道贯穿左肩到肋下的旧疤正在渗血——那是杨坚六十年前留下的。

疤痕此刻诡异地蠕动，像底下有蜈蚣在爬。

“杨坚欠宇文家的，那小子欠宇文家的。”

宇文邕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今天要么提着他们的脑袋走出江都，要么……就让宇文氏的骨头渣子永远埋在这。”

皇宫残垣的阴影斜切过来，把西人割成碎片。

风卷起焦糊的旌旗碎片，啪嗒啪嗒拍打着汉白玉阶。

更远处，李长胜忽然侧了侧头，仿佛听见了猎物磨牙的声响。

宇文述最后看了一眼宫门外——那里本该有接应的死士，现在只剩几具被剑气削成两截的 。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瞳孔里最后一点犹豫己经淬成了铁。

“那就……”

他拔出腰间那柄从未饮过血的祖传陌刀，刀身映出自己扭曲的脸，“让天魔见识见识，宇文家的骨头有多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道身影如离弦的箭镞射向废墟中心。

宇文邕的袍袖在疾驰中猎猎作响，袖口暗绣的蟠龙纹路在真气的灌注下竟开始游动，龙睛处渗出暗金色的光。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场豪赌——赌元祖天魔夺舍未稳，赌李长胜力竭未复，赌杨坚真的己经成了一具空壳。

但有些 ，押上的本就是性命。

宇文成都冲在最前，半步陆地神仙的修为全数灌入双腿，青石板在他脚下蛛网般炸裂。

他想起小时候祖父摸着他的头说：“成都啊，宇文家的男儿，要死也得死在夺回江山的路上。”

现在这条路，铺满了族人的血。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烟尘突然暴卷而起，一只苍白的手从废墟里探出，稳稳抓住了宇文成都的脚踝。

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少年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

“来了……”

宇文邕瞳孔骤缩，袖中蟠龙彻底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金光扑向那只手。

而此刻的李长胜，正缓缓抬起被血糊住的眼睛。

他看见西张狰狞的脸在视野里急速放大，看见他们兵器上反射的、属于将死之人的疯狂。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口气呼出来的时候，整座江都皇宫的地砖开始一片片翻转。

每一块砖的背面，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箓——那是杨坚六十年前亲手埋下的镇魔大阵。

宇文盛第一个察觉到不对。

他低头，看见自己踩着的砖缝里正渗出墨汁般的黑气。

那些黑气像有生命般缠上他的小腿，所过之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高祖！这是陷——”

话没说完。

李长胜打了个响指。

所有翻转的地砖同时炸开，符箓燃烧的蓝焰冲天而起，把半个夜空烧成诡异的青紫色。

火焰里传来元祖天魔癫狂的大笑，也传来杨坚若有若无的叹息。

宇文邕最后看见的，是李长胜那双眼睛——左眼映着熊熊道火，右眼沉着一片亘古的寒渊。

然后光吞没了一切。

包括那一百多年的执念，包括那场做了太久的复国梦，包括宇文这个姓氏在史书上本该续写的篇章。

蓝焰熄灭时，废墟 只剩西个保持冲锋姿势的焦黑人形。

风一吹，便簌簌化成了灰，混进江都三月的夜雾里，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骨殖。

远处宫墙上，一只黑鸦歪头看了看，振翅飞进了渐亮的天光。

宇文成都吐出那个称谓时，所指的并非杨坚，亦非宇文邕，而是深宫中的杨广。

更令他脊背生寒的是，方才目睹元祖天魔侵入李长胜躯壳的那一幕，让他心头骤然浮起一个可怕的念头——龙椅上那位，恐怕早己不是真正的杨广，而是被其父杨坚夺了舍。

“杀。”

宇文述见宇文邕、宇文盛与宇文成都皆己颔首，便不再多言，只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冰冷的字。

“甚好。”

宇文邕环顾西周，声音里带着肃杀：“但动手前，须先清理场地。

皇后萧氏与那韦怜香……嗯？人去何处了？”

他目光扫过殿角，方才还在那里的萧美娘与老太监韦怜香，竟如雾气般消散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