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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更人的梆子敲过三响,西市废弃的当铺地窖中,有人用 划开信鸽的竹管。
纸条在油灯上蜷成灰烬前,映出潦草墨迹:“禅院铜殿地砖第三列第七块,有你要的锁孔。”
远处大明宫的残垣上,忽有夜枭凄厉长啼。
仿佛在给这座吞没了太多秘密的城池,唱一首无人听懂的歌。
岭南的晨雾还未散尽,宋智便看见兄长按住了腰间长刀。
他喉结滚动,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句:“兄长,这 ——”
“你守好家门。”
宋缺截断他的话,目光己投向西北。
庭院里落叶打着旋儿,擦过他玄色衣角。”长安城里的戏台既己搭好,我总得去瞧瞧,那两块诱饵背后,究竟站着哪路的钓客。”
宋智向前追了半步,石板上的露水印出凌乱的鞋痕。”可两件重宝同时现世,摆明是局!何不请老祖——”
“不必。”
那人背影在门廊处顿了顿,笑声淡得像阵风,“一柄刀,够了。”
雾气压下来,吞没了远去的脚步声。
宋智独自站在空荡的庭院 ,掌心慢慢攥紧。
太极宫的烛火跳得有些急,将李渊晃动的影子投在屏风上。
他听着长子建成沉郁的禀报,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案几。
长安街巷间涌动的陌生面孔,静念禅院外日夜不息的马蹄声,还有东北方向传来的、关于宝库的零碎耳语——所有这些碎片,此刻都堆在他眼前。
“禅院里的玉璧,有慈航静斋的人守着,做不得假。”
李世民的声音平稳,却像针一样刺破殿内燥热的气氛,“至于杨公宝库的线索……是从关外漏进来的。
当年知晓确切位置的,唯有那个罗刹女。”
“那还等什么!”
李元吉猛地从席间站起,衣袍带翻了酒盏,“把长安掘地三尺!玉璧就在禅院,先取了再说!这是天要兴我李氏!”
李渊胸膛起伏着,他推开窗,望向宫城外鳞次栉比的屋脊。
这座城现在姓李,而传说里能定鼎天下的两样东西,竟都藏在它的脉搏深处。
他转过身,眼底烧着光:“天命……果真在朕?”
屏风侧旁,李秀宁与李世民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上前半步,声音压过元吉未散的余音:“父皇,如今满城的江湖客不过是浮沫。
真正该忌惮的,是宋阀的刀、魔门的影、瓦岗的旗,还有那些藏在暗处、尚未露面的手。
这潭水太深,一步踏错,便是漩涡。”
殿外的风忽然灌进来,吹得满室烛火齐齐一歪。
李秀宁每报出一个名号,厅堂内的空气便沉凝一分。
李渊的指节无意识地叩着紫檀木椅的扶手,李建成垂眸盯着青砖缝隙,李世民则望向窗外那片被暮色浸透的飞檐。
“尤其是魔门。”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八大高手,甚至那位传说中的邪帝向雨田……这些影子,都会顺着风寻过来。”
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
李元吉把玩着腰间玉佩,嘴角扯出漫不经心的弧度:“魔门?什么玩意儿……”
“闭嘴!”
李渊的暴喝如铜锤砸地,震得梁间微尘簌簌落下。
他盯着这个自幼长在锦绣堆里的儿子,眼底翻涌着后怕。
江湖二字,对不知凶险的人而言只是茶余谈资,对他这个周旋于黑白之间的门阀之主,却是浸透血色的砝码。
这世道,武道通神,强者弹指间可令千军溃散,陆地神仙之流更能以一己之力撼动国本。
王朝与江湖从来藤蔓纠缠,能坐稳龙椅的,谁不是踏着尸山血海登临绝巅?即便自身未至那般境界,麾下也必供养着震慑八方的存在。
想到此处,李渊脊背窜起一股寒意,喉头发干。
李阀固然蓄养了不少高手,可如何抵得住整个魔门倾巢而出?更何况虎视眈眈的,又何止魔门一方?
“还有一事。”
李秀宁再度开口,嗓音里带着不确定的微颤,“江都乱局,杨广殒命、宇文氏覆灭那夜,据说有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现身。”
距离江都那场血色盛宴己过月余,各路人马掘地三尺,也只挖出零星传闻。
那抹神秘身影如雾中孤鸿,留下几片翎羽便消失无踪。
“如今和氏璧与杨公宝库的踪迹,又先后落在长安。”
李世民接过话头,目光扫过父兄姊妹,“太巧了。
巧得像有只手在幕后拨弄棋局。”
李渊与李建成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见对方瞳孔里骤缩的凝重。
“若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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