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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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越说越急，眸子里像烧起两簇小小的火苗。

“什么？”

李长胜倏然抬眸，眼底写满愕然。

王家？王语嫣？这都哪儿跟哪儿？他几时有过这般念头？

更叫他哭笑不得的是——就为了在外头多流连片刻，她竟拿这事作筹码？这丫头究竟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玩心竟能重到如此地步？这般轻易便退让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

“李长胜！”

“我可把话摆在这儿了——我己退了一步，你莫要顺杆往上爬！”

黄蓉双手往腰间一叉，眼里的火苗噼啪作响。

“罢了。”

“既然你想多玩些时辰，”

“便依你吧。”

李长胜原想分辨几句，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越是剖白，反倒越缠不清。”既然如此，我带你去个有趣处。”

“有趣处？”

黄蓉眼底的火苗霎时熄了，换作晶亮亮的光，好奇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是何处？”

“天——山——”

二字落地，李长胜袖袍一拂，携着黄蓉与卫贞贞凌空而起，身影没入云霭，首向西北而去。

半月余后，天山脚下城池渐入眼帘。

三人寻了城中最为轩敞的客栈落脚，又要了临窗的雅间，点了几样小菜，取出一壶温好的当归酒，慢斟浅酌起来。

邻桌散坐着三人，气息绵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堂中每个角落。

那三人分别是个青衫负剑的中年男子、一个手执双刀的绿衣女子，还有个握着拂尘的黑须道人。

静默良久，青衫男子指节轻叩桌面，低声道：“不平道长，那消息……当真可靠？”

“乌老大亲传的密信，应当不假。”

不平道人拂尘梢微微一摆，声音压得更低，“此番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马皆己歃血为盟，誓要挣脱灵鹫宫的钳制。”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

绿衣女子——江湖人称“芙蓉仙子”

的崔绿华——闻言轻嗤，“凭那帮杂凑的乌合之众？只怕……”

后半句她未出口，只从唇角逸出一丝凉薄的笑纹。

“贫道自然明白。”

不平道人捋须轻笑，眼底掠过精光：“原也不指望他们成事。

可蝼蚁聚多了也能撼树，若能暗中执了这群人的牛耳，不但能搅乱灵鹫宫阵脚，更可……行一招暗棋。”

“暗棋？”

崔绿华双刀在鞘中轻轻一颤，“道长是指……”

酒碗边缘沾着半枚油指印，崔绿华的目光黏在那处，声音压得极低：“道兄方才说的……可是当真？”

不平道人将酒碗转了半圈，避开那指印，才缓缓啜了一口。

窗外天山的风卷着雪沫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桌对面，卓不凡的剑横在膝头。

剑鞘是旧的，吞口处磨得发亮。

他盯着碗中晃动的酒液，仿佛能从那浑浊里看见长白山的雪洞，看见那卷藏在冰缝里不知多少年的羊皮。

三十七年，每日挥剑三千次，峭壁上的冰棱都被剑气削平了三寸。

“灵鹫宫占着缥缈峰，统御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童姥的手段……”

崔绿华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桌面的木纹，“可若是真有比它更高的山头……”

“不是山头。”

不平道人搁下碗，碗底碰出轻响，“是云上的云。”

卓不凡忽然笑了。

他笑时眼角皱纹很深，像剑锋划开的沟壑。”当年我师父跪在雪地里，求童姥留一字慧剑门一点香火。”

他拇指着剑柄，“童姥说，剑不够快的人，没资格谈条件。”

客栈大堂里喧闹着，各路人马操着不同口音，都在议论明日如何攻上缥缈峰。

有人拍桌，有人摔碗，烛火在油腻的烟气里跳动。

崔绿华凑近些，发间芙蓉钗的银穗子擦过不平道人的袖口：“那道兄的意思是……”

“乌合之众需要领头的。”

不平道人目光扫过那些涨红的脸，“但领头的，也得有去处。”

卓不凡懂了。

他缓缓吸气，胸腔里那股积了三十七年的寒气，此刻烧成了炭。

带这些人去，是投名状。

若再能撬开灵鹫宫的秘库，摸到那些关于大宗师门槛的只言片语——他仿佛己经看见冰窟里那卷羊皮未页的空白处，终于能填上新的字句。

“明日擂台上，”

不平道人声音轻得像雪落，“总得有人先站上去。”

卓不凡没应声，只将膝头的剑提起三寸。

剑身与鞘内壁摩擦，发出极细的嗡鸣，像冬眠醒来的蛇。

邻桌有个虬髯汉子正吹嘘自己掌力能开石碑，那嗡鸣声钻进他耳朵，他莫名打了个寒噤，后半句话噎在喉头。

崔绿华眼底的光亮了起来，像暗室里突然擦亮的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