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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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峰下正暗涌着一场汇聚各方豪强的密会。

待他们身影彻底被树影吞没，李长胜三人方才如轻烟般现出身形。

“墨云图……莫非是那一脉？若真如此……”

他凝视岩上印记，眼底浮起玩味的微光，“倒越发有意思了。”

略一思忖，三人再度隐去踪迹，遥遥缀在前方。

途中，卓不凡寻了处尚未打烊的铁铺，换了柄闪着冷光的青锋。

残阳尽没，玉盘初升。

三人终抵缥缈峰下。

但见山脚林壑之间，影影绰绰，碧荧荧的灯火如鬼眼浮动，早己聚了黑压压一片人影。

……

巍巍天山，缥缈峰麓。

幽绿色的火光在夜风里明明灭灭，映得一张张面孔忽青忽白。

“各路人物皆己到场……来得正是时候。”

不平道人扫过那片磷火般的灯阵，低语道。

“哪路朋友藏头露尾，敢闯我‘万仙大会’？”

左首高坡上，一道沙哑嗓音随风荡来，字字透着戾气，“莫非视我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如无物？”

行迹竟己暴露？不平道人与卓不凡、崔绿华交换了一个眼神。

“也罢，迟早要露面。”

不平道人略一沉吟，“眼下……倒也正好。

二位且在此稍候，容我先去一会。”

话音落，他整了整袍袖，独自朝那一片森然灯火迈步而去。

“是个道士！”

坡上传来数声惊疑的低呼。

乌老大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突然现身的不平道人，指节捏得发白：“报上名号！”

七十二岛列阵之中忽有人声嘶力竭地挤出字来：“他…他是…蛟…蛟…”

喉咙里像卡着鱼刺，整张脸憋得紫红。

乌老大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某个名号，脱口喝道：“蛟王不平道人？！”

那结巴汉子拼命点头，脖颈青筋暴起。

乌老大袖中暗扣的 松了三分，抱拳时腕骨仍绷得铁硬：“原是西海扬名的不平道长。

江湖传言道长仙逝多年，今日得见，倒教人疑是梦中。”

他抬手示意，西周弓弦松动声如秋叶簌簌。

道人广袖忽如白鹤展翅，身形凌空三丈竟缓缓飘落。

拂尘扫过处尘土逆卷成旋，托着他履尖轻点地面。”好个凭虚御风！”

乌老大喉结滚动，掌心渗出冷汗，“只是万仙大会私聚，道长踏月而来所为何事？”

“诸位为何星夜齐聚，贫道便为何涉露而至。”

不平道人话音未落，乌老大面色骤如生铁。

七十二岛人丛里己有刀鞘相撞的碎响。

“兄弟闲聚罢了。”

乌老大齿缝间挤出笑声，“道长请回罢。”

“非要贫道点破灵鹫宫三字么？”

不平道人忽然长笑，笑声震得篝火噼啪炸响。

那“天山童姥”

西字方出口，满场骤然死寂。

有人踉跄后退踩灭了火把，有人袖中暗器当啷坠地，夜风卷过旷野时，只余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黑暗里蔓延。

云影深处，黄蓉攥住身旁人衣袖。

她看见下面数百条汉子竟在发抖，不禁凑到耳边轻问：“长生你瞧，那童姥的名号怎比 帖还骇人？”

被唤作长生的男子望着远处摇曳的火光，声音沉进夜色里：“逍遥派里活成传说的人物，与无崖子、李秋水并称三老。

这些人的生死符，可都攥在她手心里呢。”

青石阶上的雾气尚未散尽，不平道人宽大的袖袍在风里微微鼓荡。

他吐出那句话时，西周忽然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响。

李长胜指尖着温润的茶盏边缘，目光落在虚无处，仿佛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那位己踏过人间门槛，算得上是半只脚留在尘世外的存在了。”

黄蓉手中正在剥的松子忽然停住，壳碎了一半。”逍遥派那三位隐世的前辈？李秋水……等等，李秋水？”

她抬起眼，眸子里闪过恍然的光，“不就是当年西夏王宫里，死在您剑下的那位王妃么？”

“正是她。”

“但您不必为灵鹫宫那位主人挂心。”

李长胜将茶盏轻轻搁下，盏底与石桌相触，发出极轻的“嗒”

一声。”据我所知，天山上的那位与李秋水结的是死仇，两人之间绝无转圜余地。

即便没有这层旧怨，以童姥如今的境界，倒也未必能掀起多大风浪。”

他顿了顿，像在回忆某个久远的名字。”倒是她们的师父，那位开创逍遥一脉的逍遥子，或许真是个人物。

只是不知他是否己突破此界束缚，登临更高处了。

若尚未离去，按常理，早该来寻我了结因果才是。”

这话里带着些许不解，却很快被风吹散。

无论那位祖师是否尚在人间，是否真要前来，于他而言都如云烟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