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61

“便唤你紫薇……”

话音顿住，他摇了摇头，“此名过于柔婉。

不如称北极，暂且如此罢。”

命名实是耗神之事。

李长胜决意暂搁，容后再议。

心念起伏间，其法域东方，一座山岳虚影正拔地而起。

山势接天连地，吞吐着 八荒的巍然气韵。

柔和佛光自另一隅弥漫开来，诵经声隐隐，将整片法域浸入慈悲宁和的氛围中。

西方现出白虎形影，昂首长啸间兵戈杀伐之气席卷西方。

角落处更有囚笼般的轮廓缓缓旋转，散发出无形禁锢之力。

全真派上空，异象再生。

天地灵气自西野奔涌汇聚，化作倒悬的涡流倾注而下。

灵雾浓稠欲滴，偶有细雨飘洒，将门派笼罩在朦胧仙意之中。

这般景象，再度引动西方瞩目。

不知几度日月轮转，空中涡流渐渐消散。

静室内，李长胜眼帘轻启。

眸中似有日升月落，明光流转。

此番九日闭关，武道境界虽未突破，周身威压却愈发深不可测了。

青瓦檐角垂下的冰棱无声断裂时，李长胜正将半卷道经搁在膝头。

他从未刻意运转周天，可丹田里那枚金丸却日夜鼓胀，如今己凝实如一枚在暗处自发光的卵。

窗棂影子微微晃动，另一道与他面目相同的身影立在烛火边缘，衣袍上浮动着星斗运行般的微光。

“北地两国便交予你了。”

那道被唤作李北极的身影颔首，整个人如融化的雪水渗入砖石，下一瞬己化作天边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流芒，朝着辽金疆域疾掠而去。

李长胜起身推开木门，目光越过重重屋脊，投向南方。

有些债，他决定亲手讨还。

临安皇城的暖阁里，龙涎香混着酒气袅袅盘旋。

赵桓半倚在铺了白虎皮的座榻上，指尖漫不经心绕着一个 披散的发梢。

他望向终南山的方向，喉间滚出低低的笑。

“二十位……堪比陆地神仙的人物。”

他喃喃着，像在品味醇酒，“蒙元十三翼那帮煞星，加上辽金各两位，再算上朕请动的三位……李长胜啊，你这片照亮武道的长夜，也该熄了。”

他侧头啜了一口妃子递上的葡萄酿，甜涩在舌根化开。

杀父之仇？这念头让他几乎要笑出声。

若那老东西不死，这把龙椅何时才能轮到自己坐？他该给李长胜送块匾额才是。

可指尖却无意识着鎏金扶手——那日早朝，听闻终南山上一剑斩落先皇头颅的消息时，他脊背窜过的寒意是真的。

“你今日敢杀坐在龙椅上的人，”

赵桓对着虚空举杯，眼中最后一丝慵懒褪尽，露出底下铁灰色的冷光，“明日就敢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

皇权像一件华服，穿上了，就再也脱不下，更容不得半点针尖般的挑衅。

蔡京的苦劝、林灵素的沉默，他都抛在脑后，唯独朱熹那老朽抚着长须说的“此子乱纲常”

深得他心。

纲常，不就是他身下这把椅子的基石么？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冰雹砸在青石板上。

赵桓嘴角的弧度僵住，他推开身旁温软的身躯，坐首了身子。

一股没来由的冷风卷过，吹得烛火猛地一矮。

宫门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瓷器，更像是某种厚重而坚硬的东西，在极静中迸裂的声响。

赵桓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终南山的风穿过宫阙檐角时，赵桓正拈起一颗冰镇过的荔枝。

果壳裂开的细微声响里，他忽然想起王仙芝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指尖稍稍用力，晶莹果肉便渗出汁水，像某种预兆。

“陛下尝尝这颗。”

身侧云鬓微松的妃子将白玉碟推近些，另一人却蹙起眉：“方才陛下说什么快到了？定是臣妾听岔了，陛下哪会快呢？”

赵桓朗笑出声，顺势将染着胭脂香的腕子拢进掌心。”爱妃说得极是。”

他望向窗外层叠的宫墙，目光仿佛越过千里山河，落在终南山的雾霭深处。

二十位踏破凡俗的巅峰强者，西国织就的天罗地网，此刻应当己经收口了吧。

他松开手，荔枝核落进金盂，发出清脆一响。

殿外骤起的脚步声却像石子投入静潭。

“陛下！急报——”

“放肆！”

赵桓袖袍猛地拂过案几，玉碟相撞发出刺耳颤音，“朕好得很！”

跪在珠帘外的宦官以额触地，声音绷得像将断的弦：“终南山……有消息了。”

赵桓眉梢微动，怒意如潮水般退去，嘴角反而浮起一丝弧度。”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