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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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月光下，曼陀山庄的闺阁里，王语嫣攥着裙角的手关节发白：“娘，我父亲究竟是不是……”

李青萝手中的茶盏铿然炸裂，瓷片如冰晶西溅。”胡言！”

她厉声切断话头，却切不断女儿眼中渐渐清晰的 。

禁闭的房门在深夜被撞开。

王语嫣提着裙摆奔过回廊，像一只挣脱金笼的白鸟。

她在参合庄得知表哥去向时，太湖的晨雾正漫过石阶。

小镜湖的芦花飞得正盛。

阿朱怀里的金锁贴在心口，烫得她眼眶发酸。

当阮星竹颤抖的手指抚过锁片纹路时，二十年的月光终于找到了归处。

母女俩的泪水浸湿了彼此肩头，也浸湿了即将启程的包裹——少林寺的方向，有她们共同牵挂的身影。

山路在脚下蜿蜒成命运的丝线。

三个女子在岔路口相遇，六目相对的瞬间，便读懂了彼此眼底相似的潮涌。

结伴而行第三日，少室山青灰色的轮廓自晨雾中浮现，而山道转弯处，赫然立着两道人影。

“你说我害苦你？”

李长胜抱臂倚着古松，松针在他肩头簌簌作响，“让你血脉归宗，父子相认，这倒成了罪过？”

李长胜话音落地，段誉那张脸便皱成了苦瓜。

他嘴唇翕动几下，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絮，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午后的日头下闪着微光。

廊下的乔峰环抱双臂，浓眉拧在一处。

他目光在李长胜与段誉之间打了个来回，终究只是沉沉一叹。

风卷起庭院里的落叶，打着旋儿贴地掠过青石板。

“段公子，”

阿朱忽然向前迈了半步，裙裾扫过石阶边缘，“李真人这份心意，终归是为你着想。”

她声音温软，却让段誉肩头颤了颤。

段誉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湿漉漉的。

他想起镇南王府朱红的大门，想起母亲独坐灯下的侧影，又想起天龙寺外那个拄着铁杖的模糊轮廓。

这些画面碎成千万片，在他脑海里翻搅冲撞。

“可我娘……”

他声音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与王爷分开这些年，从未提过半个字。”

李长胜嗤笑一声，袖口拂过石栏上积着的薄灰。”父母辈的恩怨，难道要埋进棺材里才算妥当？”

他指尖在栏杆上敲了敲，“延庆太子流落江湖数十载，你当那些旧债真能随风散了？”

王语嫣原本倚着廊柱出神，此刻忽然抬起眼帘。

她看见段誉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指节白得发青。

“李真人。”

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江南水汽般的凉意，“有些 揭开了，未必就是慈悲。”

李长胜转过脸来，日光在他道袍上投下斜斜的影。”王姑娘，”

他嘴角弯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从曼陀山庄逃出来那夜，可曾回头看过你母亲窗前的灯？”

王语嫣呼吸一滞。

阿朱轻轻扯了扯她袖角。

两个姑娘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各自移开。

庭院角落那株老槐树上，知了忽然嘶鸣起来，扯碎了满院的寂静。

段誉就在这时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冰凉的粉墙。

他仰起头，屋檐切割出的那片天空蓝得刺眼。”若是……若真有刀兵相见那日……”

他每个字都说得艰难，“我该把剑指向谁？”

乔峰终于动了。

他靴底碾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兄弟，”

他手掌按在段誉肩上，力道沉得让人心安，“江湖路远，但求问心无愧。”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李长胜道袍的下摆。

他望着远处少室山起伏的轮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世间因果从来环环相扣，”

他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我今日种下这颗种子，来日会长成什么模样，谁又说得准呢。”

王语嫣别过脸去。

她看见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细长，边缘在日光里微微发颤。

段誉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发木。

他盯着青石板上晃动的树影，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干涩得像磨砂：“李真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语嫣原本侧身对着廊柱，此刻倏然转过来，裙裾扫起细微尘埃。

她耳垂透出薄红，却不是羞，是恼火淬成的釉色。”表哥与我自幼相识，”

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何须旁人操心这些荒唐事。”

李长胜没接话，只将茶盏搁在石桌上。

瓷底碰着青石，一声脆响。

他目光从段誉煞白的脸滑到王语嫣紧抿的唇，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没进眼睛，停在嘴角就结了霜。”一灯大师前日托梦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