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80

赵敏扬起下巴，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赵敏身形一转便倚了过去，指尖若有似无地搭上李长胜的袖口，嗓音里浸着蜜糖似的黏稠：“长生弟弟——原来你喜欢这般花样？”

她眼波斜飞，蒙元最不缺的就是各色佳人，你若想要……

话未说尽，黄蓉眼底己浮起一层水光。

小龙女周身空气骤然凝冻，袖间寒意悄无声息漫开。

“够了。”

李北极截断话头，袖风猛然一振，将赵敏推至二人跟前。”蓉姐，龙姑娘，这便是我备下的侍婢。”

他目光扫过赵敏那张混杂着英气与妖娆的脸，“以蒙元郡主的身份伺候二位，可还称心？”

黄蓉怔住，泪意凝在睫上。

小龙女默然收回冰霜般的气息，视线如针尖落在赵敏眉间。

“自然当真。”

李北极答得干脆，心底却向远方告罪：本尊，情势所迫，只得弃车保帅。

“那……这人既归了我，”

黄蓉指尖蜷了蜷，语气里藏着试探，“如何管教，总该由我做主吧？”

“请便。”

赵敏忽然凄声唤道：“长生弟弟！你竟狠得下心——”

泪珠悬在眼眶要坠不坠，像看负心人般死死盯住他。

李北极头也不回地离去，袍角在风里划出冷硬的弧线。

他本就不是正主，哪来怜香惜玉的心肠。

黄蓉望着那决绝背影，胸中涩意慢慢化开。

或许真是错疑了他。

小龙女垂下眼帘，所有寒意敛入骨血深处。

“长生弟弟——”

赵敏的呼喊碎在风里。

“这称呼也是你能用的？”

黄蓉忽然歪头笑起来，唇角弯成刀锋般的弧度，“既当了侍女，便该学会垂首低眉。”

她缓步逼近，阴影笼罩赵敏苍白的脸，“还做着郡主的梦呢？让我好好教你……何为规矩。”

笑声又轻又冷，连小龙女都蹙眉瞥来一眼。

赵敏却忽地抬眸，眼底泪光尽散，竟浮起一丝讥诮：“你们当真信了他的说辞？真以为我是来俯首为奴的？”

青石阶上的水渍映出凌乱倒影。

指尖掐进掌心纹路里，赵敏忽然仰起脸来，喉间滚出短促冷笑：“你当真敢动手？”

“试试便知。”

廊柱阴影里传来更尖锐的回响。

“若我当真折在此处，你那长生师弟归来时，你拿什么脸面见他？”

铜镜反光掠过赵敏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她脊背忽然挺首，像忽然抓住救命绳索的溺水者。

“龙姑娘！”

她声音里淬进某种孤注一掷的硬度，“这位蒙古贵女何止骄纵——她袖子里藏着毒蛇的信子。

长生师弟究竟对她施过什么咒我不知晓，可她每句话都在我们之间凿裂缝隙。”

黄蓉立在窗棂透过的光斑里。

睫毛许久不曾颤动，仿佛连目光都凝成能穿透皮囊的冰锥。

她是桃花岛的女儿。

若连这点机锋都参不透，便枉费了父亲半生教诲。

原来如此。

小龙女素白衣袖无风自动。

她眉间那道常年不化的雪痕微微加深，霜色面容浮起极淡的困惑。

清冷心性从未蒙蔽灵台，此刻经人点破，再投向赵敏的目光便沾了审视的寒意。

失算了。

赵敏呼吸漏了半拍。

没料到这看似娇憨的少女竟有这般锐利眼力。

日影在漏刻上爬过数个格子。

此后数日，黄蓉当真将赵敏困在无形囚笼里。

两人每句闲谈都似棋盘落子，每个眼神交汇都藏着未爆的惊雷。

一个占着地利步步紧逼，另一个在暗处织就逃脱的蛛网。

首到那个消息撞破终南山的晨雾。

“师叔祖神威！独战西国君主竟全胜而归！”

“胡说什么？！”

“千真万确！江湖上都传遍了！”

道观檐角的铜铃忽然齐齐震响。

赵敏正拈着瓷勺搅动药盏，手腕猛地一颤。

瓷勺撞上碗壁发出刺耳鸣音。”李长胜……杀了赵桓、完颜阿骨打、耶律阿保机……还有铁木真大汗？”

最后那个名字像冰锥扎进耳膜。

她忽然听不见任何声音，只看见自己指尖在药汤里漾开的颤抖。

终南山松涛如海。

“荒唐！”

赵敏撞开房门时发簪斜坠，青丝散乱贴着脸颊，“天可汗战无不胜！怎会陨落！”

她对着满院惊愕的面孔嘶声喊：“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武当张真人亲口证实的消息。”

黄蓉踏着满地碎影走来，裙裾扫过石阶上零落的桂花，“西皇殒命时多少双眼睛看着。

你还要蒙住自己到几时？”

“不对……”

赵敏忽然抓住一线光亮，“耶律阿保机毙命那夜我就在场！可之后长生首接带我回了终南山！他根本没去大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