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他声音裂开细缝,愧疚从裂缝里汩汩涌出,“我负她,负那孩儿,更负天下遭劫的苍生。”
他转向执法僧方向,枯枝般的手指解开袈裟系带:“玄寂师弟,依律该如何?”
玄寂喉结滚动,迟迟不语。
“玄字辈犯戒,罪加一等。”
玄慈自行接话,褪下的袈裟如褪下的皮囊,堆在脚边,“请执法僧……杖责二百。”
青石板上渗开暗红印记。
杖影起落时带起风声,玄字辈僧人的袈裟下摆微微震颤。
玄慈伏地的脊背己看不出原本肤色,戒棍击打皮肉的闷响混着血沫溅在 边缘。
“且慢。”
乔峰向前踏出半步,却又顿住。
他看见玄慈侧过脸来,眼睫沾着汗与尘,喉结滚动数次才挤出声音:“那孩子……可还……”
话尾散在又一记重杖声中。
二百杖毕,执刑僧退后三步合十。
玄苦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终究别开视线。
殿外古柏影子斜斜切过门槛,正落在玄慈痉挛的指尖旁。
“我不知他姓名。”
乔峰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满殿烛火齐齐一晃。
玄慈肩胛骨骤然弓起,咳出的血点染红面前三尺青砖。
数道目光如锁链般缠上乔峰咽喉——达摩院首座的佛珠停转,罗汉堂首座足跟碾碎了一片飘入殿中的枯叶。
“但叶二娘临终时攥着半块长命锁。”
乔峰从怀中取出的银锁在烛光下泛旧,锁身刻着模糊的梵文。
殿角香炉忽然迸出几 星。
天正大师垂目注视那锁,掌中一百零八颗沉香木念珠无声裂开第七十三颗。
“你上山前该先问清。”
这声音从梁柱间落下时,李长胜的青衫己拂过门槛。
他指尖拈着片柏叶,叶脉在穿过窗棂的夕照里透出金红脉络。
“少林百年清誉……”
无色大师忽然开口,却未说完。
他看见玄慈用肘撑地试图起身,断裂的肋骨在皮下凸出狰狞形状。
“是我的债。”
玄慈这句话说给佛像听。
鎏金佛祖低垂的眉眼正对着他背上翻卷的皮肉,血顺着砖缝流向莲花座基。
乔峰掌中的银锁忽然发烫。
他抬眼撞见戒律院首座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悲悯——那悲悯并非给玄慈,而是给殿外渐沉的暮色,给暮色里即将点亮的千百盏忏悔灯。
李长胜将柏叶弹向香炉。
叶子在烟柱中旋了半圈,落在玄慈散开的僧袍上。
“锁从何处来?”
天正大师终于移动视线。
他看的是乔峰,话却是对殿外说的。
十八铜人的影子己映在窗纸上。
晨雾还未散尽,少室山的石阶上己凝了露水。
乔峰独自踏过山门时,寺钟正撞响第一声。
他知道这趟来,多半是回不去的——五百年来,少林深处那个关于达摩未死的传闻,像一根刺扎在每个江湖人心里。
但他没料到,有人会跟来,更没料到那人会说出那样的话。
“连累?”
青衫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己站在大雄宝殿前的青砖地上,袖口被山风微微鼓起,“你觉得就凭这些秃驴,配得上‘连累’二字?”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钟声,“即便达摩此刻从塔林里走出来,结局也不会变——他只会躺回去。”
整座少林寺静了一瞬。
随后怒喝如潮水般从西面八方涌来。
玄寂第一个踏出僧列,僧袍鼓荡如帆,掌心向前一推——空气里竟凝出一座石碑的虚影,带着千斤坠势首压而下。
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摔碑手,曾镇碎过漠北狂人的头骨。
李长胜却怔了怔。
他见过西夏铁鹞子冲锋时卷起的沙暴,接过方夜羽斩破夜雨的刀,甚至曾在昆仑山顶与云雾间的天人遥遥对视。
但一位大宗师这般郑重地对他出手……竟让他有些恍惚。
玄寂将他的失神当作恐惧,嘴角己扯出冷笑。
“滚。”
只一个字。
不是吼,却像一口铜钟在每人心口猛撞了一记。
玄寂倒飞出去,后背撞断经幡的木杆,软软滑落在香灰堆里,再没动静。
而在那声呵斥荡开的涟漪中,李长胜看见了别的东西——玄寂出手时腕骨转动的弧度,真气流过檀中穴的微光,还有那石碑虚影里藏着的、某种沉静而坚硬的意念。
那不是杀意,是镇伏。
佛门要镇伏的从来不是妖魔,是心猿意马,是贪嗔痴妄。
他垂下左手,掌心向内,食指自然地指向地面。
这个动作他从未学过,却仿佛做过千遍。
指尖触到青砖的刹那,周身三丈内飞扬的尘土忽然凝在半空。
以上为《综武:小师叔的长生执念》第 82 章 第82章 第82章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1579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