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想都别想

何清没说话。

何又金继续说：“我托人打听了，他告你的状。说你办厂没经过他同意，说你抢了村里的风头，说你这厂子是在投机倒把。马主任没理他，把他轰出来了。”

何清看着他。

何又金磕了磕烟袋锅，重新装上一锅烟丝。

“马主任那个人，精得很。他知道你这厂子能给公社带来好处，又有林县长打招呼，不会听何又东瞎咧咧。”他划了根火柴，点上烟，“不过何清，你大伯这个人，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得提防着点。”

何清点点头。

何又金抽完那锅烟，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土走了。

何清蹲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

第二天，厂里继续开工。

五个人坐在缝纫机前，咔嗒咔嗒踩个不停。何清在旁边裁布，裁完一卷又一卷。

干到中午，何叶叶又跑来了。

她这回脸色不对，跑得气喘吁吁的，到跟前一把拉住何清。

“清哥，不好了！”

何清看着她：“咋了？”

何叶叶压低声音，急急地说：“你大伯带着朱建军，在村口堵着呢。说要找你算账，还说……还说要把你的厂子砸了！”

何大牛在旁边听见了，腾地站起来：“他敢！”

何清摆摆手，让他坐下。

“多少人？”

“就他俩。”何叶叶说，“可我爹说，他俩喝了酒，脸红红的，看着像要闹事。”

何清想了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去看看。”

何大牛一把拉住他：“清哥，你别去！我去！我带几个人，把他们轰走！”

何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往外走。

何大牛愣了愣，赶紧跟上去。李建国也跟上。王秀芬她们几个站在门口，紧张地看着。

走到村口，远远就看见何又东和朱建军站在路中间。何又东脸红红的，手里拎着根棍子，正指着这边骂。朱建军站在旁边，手里也拿着根棍子，东张西望的。

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站的远远的，指指点点。

何清走过去，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住。

“大伯，找我？”

何又东看见他，眼睛都红了，举起棍子指着他的鼻子。

“何清！你个白眼狼！老子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何清看着他，没说话。

何又东往前冲了一步，被朱建军拉住了。朱建军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何又东一把甩开他，又往前冲。

何大牛拦在何清前面，瞪着眼：“你敢动清哥一下试试！”

何又东举起棍子就要打。何清一把推开何大牛，往前站了一步，首首地看着他。

“大伯，你想好了？”

何又东的棍子停在半空。

何清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起伏：“你今天打了我，明天派出所的人就会来找你。你那个外甥朱建军，也跑不了。”

何又东的脸涨得通红，棍子举在那儿，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朱建军在旁边小声说：“舅，算了……”

“算什么算！”何又东回头骂了他一句，又转过来盯着何清，喘着粗气。

何清看着他，忽然说：“大伯，我知道你心里不服。觉得我挣了钱，没带你。可你想过没有，你那个外甥，是个什么货色？在运输队偷柴油被记过，在村里游手好闲，这种人，我敢用吗？”

朱建军脸色变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何又东举着棍子的手开始抖。

何清继续说：“你要是真想挣钱，自己来找我。规规矩矩排队，老老实实干活，我不拦着。可你要是想靠闹事、靠威胁，从我这儿捞好处……”

他顿了顿，看着何又东的眼睛。

“你试试看。”

“而且从我回到何家村，你就处处找我麻烦，还想让我带你发财？我凭什么帮你？就凭你没事就来闹事？”何清的表情和声音都很冷，“你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

何又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旁边围观的村民嗡嗡地议论起来，有的在笑，有的在指指点点。

朱建军拉住何又东的胳膊：“舅，走吧，走吧……”

何又东的棍子慢慢放下来。他盯着何清看了好几秒，忽然把棍子往地上一摔，转身就走。

朱建军赶紧跟上去。

围观的村民慢慢散了。何大牛长出一口气，拍拍胸口：“清哥，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他真打下来……”

何清没说话，点了一根烟。

他看着何又东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往回走的路上，何叶叶追上来，小声说：“清哥，你真厉害。”

何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走到仓库门口，王秀芬她们几个还在那儿站着，看见他回来，都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