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威胁何又东

“分销员那边呢？”

何二虎扳着指头数：“还是二十三个分销员。王家庄的王老西、李庄的李二婶、赵家沟的赵老三，还有咱们村的张寡妇……他们都卖得挺好，三天两头来进货。张寡妇最能卖，一个人顶俩。”

何清合上账本，很满意：“行。回头跟他们说，年底有奖金。”

何二虎咧嘴笑了。

从商店出来，何清往街那头走。信息站在街尾，一间小屋，门口挂着块木牌子，写着“红旗公社劳务信息服务点”。

门开着，里面有人说话。

何清走进去，李建国正坐在桌前，对面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手里攥着介绍信。

李建国看见他，要站起来。何清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自己走到旁边等着。

“姓名？”

“赵大柱。”男的说。

“多大了？”

“三十一。”

“想去哪儿打工？”

“听说深圳那边挣钱多，想去深圳。”

李建国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那个女的。女的说她叫孙大红，二十八，想去深圳，她男人去年去了，说那边厂里还招人。

李建国问完，让他们回去等消息，有合适的厂子就通知他们。那两个人走了，他才转过身来。

“何站长。”

何清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很温和：“这一个月咋样？”

李建国把登记本递过来：“又登记了三十七个。男的二十一个，女的十六个。深圳那边，之前对接的厂子要了十二个，前几天刚送走。剩下的还在等。”

何清翻了翻，大概看了一遍。

三十七个名字，一笔一笔记得清楚。

有的备注里写着“会木工”，有的写着“会裁缝”，有的什么都不会，只写着“力气大”。

“深圳那边反馈咋样？”

李建国点点头：“好着呢。那边的联络人前几天来信，说送去那批人都安顿好了，进了两家厂，干得挺好。厂里那边也说，这批人踏实肯干，以后还要。”

何清合上本子，看了看这间小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几张招工启事。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哗哗响。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不？”

李建国挠挠头：“有时候人多，有点乱。不过能应付。”

何清想了想：“再招个人吧。给你当帮手。”

李建国愣了愣，随即笑了：“那敢情好。”

从信息站出来，太阳己经老高了。何清站在街边，点了一根烟。

刚抽了两口，何大牛从街那头跑过来，跑得满头汗。

“清哥！可找着你了！”

何清看着他：“咋了？”

何大牛喘了口气，压低声音：“何又东又来了，在村口堵着，说要找你。这回还带了两个人，不是朱建军，是公社那两个混混，以前跟刀疤刘混的。”

何清没说话，把烟抽完，扔在地上踩灭。

“走。”

两人往回走。何清走得很快，何大牛在后面小跑着跟着。

“清哥，咱要不要叫人？我找几个人，把他们轰走……”

“不用。”

走到村口，远远就看见何又东站在路中间，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瘦高，一个矮胖，都叼着烟，歪着脑袋。

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站的远远的，指指点点。

何清走过去，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住。

何又东看见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往前一步：“何清，你……”

何清没等他开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大伯，又来了？”

何又东被他笑得一愣，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何清看着他，慢慢说：“我上次怎么说的？你想挣钱，规规矩矩排队，老老实实干活，我不拦着。可你要是想靠闹事、靠威胁，从我这儿捞好处……”

他顿了顿，目光从何又东脸上扫过，落在他身后那两个混混身上。

“你带来这两个人，是来帮忙的？”

那两个混混被他看了一眼，不知怎的，心里有点发毛。瘦高的那个把烟掐了，矮胖的那个往后退了半步。

何又东回过神来，脸上的肉又抖起来：“何清，你别得意！我今天……”

“你今天怎么？”何清打断他，往前走了半步，“你今天带人来砸我的厂子？还是来打我？”

何又东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何清站住，看着他。

何清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没有什么起伏：“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清楚。你再敢来闹一次，我就把你外甥在车队偷油的事捅出去。不光捅到运输队，还捅到县公安局。你那个外甥，进去蹲几年，你脸上好看？你媳妇脸上好看？”

何又东的嘴唇哆嗦起来，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