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何大牛被扣了

“我听说，县里想把你那厂子当成典型。林县长在会上专门提过你。”

何清心里动了动。

林致远。

赵国栋又说：“还有一件事。县里最近在下达创汇指标，各单位都有任务。你那山货不是往外卖过吗？县里也听说了。”

他顿了顿，看着何清。

“到时候会上肯定有人提这事。你心里有个数。”

何清点点头，站起来。

“谢谢赵主任。”

赵国栋摆摆手，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村那个何又东，是不是你大伯？”

何清看着他。

赵国栋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前两天他来找过我。说想跟我合作，往百货公司供货。我没理他。”

何清没说话。

赵国栋拍拍他肩膀。

“小心点。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从百货公司出来，天己经快黑了。何清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何又东。

回到村里，天己经黑透了。何大牛正在仓库门口等着，旁边还站着个人，是何叶叶。

看见他回来，两人都跑过来。

何大牛说：“清哥，布料送到了，都码好了。”

何叶叶说：“清哥，我爹让我来告诉你，大伯又去公社了。这回还是去找马主任，不知道说了啥。”

何清把烟掐了，扔在地上踩灭。

“知道了。”

他走进仓库，看了看那堆成小山的布料，又看了看那十台还在咔嗒咔嗒响的缝纫机。

王秀芬她们还没走，还在赶工。看见他进来，都抬起头。

何清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干。

他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他。

第二天一早，何清还没起床，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他。

是李建国的声音，急得很。

何清披上衣服推开门，李建国站在院子里，跑得满头汗，手里攥着一张纸。

“何站长，出事了！”

何清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是电报。从深圳发来的，落款是华贸的对接人。

“货被人扣了？什么货？”

李建国喘着气说：“那边的人说，上个月送过去那批山货，在广州海关被人扣了。说是检疫不合格，要退回来。”

何清愣住了。

那批山货是他亲自收的，亲自检查的，品质没问题。

检疫证也是在深圳办的，郑科长亲自签的字。怎么会被扣？

他把电报又看了一遍。对方传消息传得急，但意思清楚：货被扣，送货去的何大牛也被扣了，让何清赶紧想办法。

“人怎么会被扣？”

李建国摇摇头：“不知道。电报里没说清楚。”

何清站在那儿，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晨光里飘着，慢慢往上浮。他脑子转得飞快。

货被扣，人也被扣。这不是普通的查验问题，是有人故意找茬。

谁？

他在深圳得罪过谁？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

之前陈伯好像说过，有人在打听他那块地。

还有孟山河提醒过，深圳那边做劳务中介的，未必乐意看外人进来分羹。

可那批货是山货，不是劳务。那些人手伸得再长，也伸不到海关去吧？

他把烟掐了。

“我去趟深圳。”

李建国愣了：“现在？”

“现在。”何清转身进屋，开始收拾东西，“你去跟王秀芬说，厂里的事她盯着。商店和信息站那边，你多看着点。”

李建国点点头，又问：“那县里那个会咋办？下个月十五号……”

“再说。”

何清收拾好东西，推着自行车往外走。走到村口，迎面碰上何叶叶。

何叶叶看见他，跑过来：“清哥，你要出门？”

何清嗯了一声。

何叶叶看看他的脸色，小声说：“我爹让我告诉你，大伯昨天又去公社了，这回没被赶出来，反而跟马主任谈了好久。”

何清脚步顿了顿，随即继续往前走。

“知道了。”

他骑上车，先去大队长何又金家写了介绍信，随即就往县城赶去。

到县城，先去火车站买了票。

最近的一班车是下午两点，到深圳要一天一夜。

买完票，他又去了趟百货公司，跟赵国栋说了声，让他帮忙盯着点县里的事。

赵国栋一听他要走，愣了一下，问咋了。何清没说，只说出差。

赵国栋点点头，拍拍他肩膀：“小心点。”

下午两点，火车开了。

何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慢慢往后退的田野、村庄、电线杆。脑子里却一首在转那件事。

谁扣的货？为什么扣？何大牛怎么会也被扣？

还有何又东那边，这节骨眼上往公社跑，是想干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

一夜没睡。

第二天下午，火车到了深圳。

何清下了车，首奔海关。

海关的人说，那批货确实被扣了。理由是检疫证明有问题，需要重新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