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何大牛出来了

何清没理他，上楼开了房门，让他进去洗澡。

何大牛站在门口，还想说什么。

何清看着他：“洗不洗？不洗就站着。”

何大牛赶紧进去。

何清靠在走廊的墙上，点了一根烟。

窗户外面能看见街角那个炒粉摊，女人还在那儿忙活着，铁板上滋滋响，油烟飘过来，带着一股葱花的香味。

旁边蹲着几个等活的人，端着搪瓷缸子，吸溜吸溜地吃。

他看了一会儿，把烟掐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了海关。

王科长没露面，让手下的人办的。

手续走了半个多钟头，那批货从仓库里推出来，五个大麻袋，码得整整齐齐。

何清一件一件检查过去，香菇、木耳、笋干，都还好，没受潮没发霉。

何大牛在旁边看着，嘴里念叨着：“还好还好，没坏没坏。”

办完手续，两人把货搬上一辆三轮车，拉到华贸公司的仓库。

孟山河不在，办事员接待的。

他看了看那批货，又看了看何清，眼神有点复杂。

“孟总说，这批货的代理费免了。算是他的意思。”

何清点点头，没说话。

从华贸出来，何大牛忍不住问：“清哥，孟山河为啥给咱们免代理费？”

何清想了想，说：“他有人情在里头。”

何大牛挠挠头，没听懂，但也没再问。

中午两人找了个小馆子吃饭。

何大牛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要了两碗米饭，一盘炒肉丝，一盘炒青菜，稀里呼噜吃得飞快。

何清吃得慢，一边吃一边想事。

货提出来了，何大牛也出来了。可这事还没完。

王科长要学画样子，他教了。

可王科长那人，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找麻烦？

还有那个举报郑有德的人。是谁？怎么知道他送了蜂王浆？

他想着想着，筷子停在空中。

何大牛抬起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问：“清哥，咋了？”

何清摇摇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人回了招待所。何清让何大牛睡一觉，自己出了门。

他去了趟那二十亩地。

荒地还是那片荒地，远处口岸那边，货车排着队等着过关，一辆一辆，慢慢往前挪。

他依旧蹲下来，拔了一根草，放在嘴里嚼了嚼。

味道变得有些苦涩。

这块地买了快一年了，还荒着。厂里那边忙得脚不沾地，一首没顾上这边。

可不能再荒下去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回走。

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一件事。何又东那边，不知道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没。出来好几天了，洛云那边也没个消息。

他加快脚步，往招待所走。

第二天一早，何清去找孟山河。

孟山河在办公室，正在打电话。看见何清进来，他冲他点点头，继续对着电话嗯嗯啊啊。说了几句，把电话挂了。

“坐。”

何清坐下，把烟递过去。孟山河摆摆手，没接。

“那批货处理好了？”

何清点点头：“谢谢孟总。”

孟山河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王科长那边，你给他什么了？”

何清顿了顿，说：“教他画衣服样子。”

孟山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短，但确实存在。

“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何清，你知道那个举报郑有德的人是谁吗？”

何清看着他。

孟山河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你大伯，何又东。”

何清愣住了。

孟山河看着他，继续说：“他那个亲家马主任，跟王科长以前的同事认识。托人递的话，把你送蜂王浆的事捅上去了。”

何清没说话。

孟山河走回桌后坐下，点了一根烟。

“他想搞你。没想到郑有德被调走了，你还能把货捞出来。”

何清坐在那儿，脑子里转得飞快。

何又东。

他那个好大伯。

从他要办厂就开始使绊子，闹事，威胁，现在又跑到深圳来搞他。

孟山河看着他，忽然说：“你怎么打算？”

何清抬起头，看着他。

“孟总有什么建议？”

孟山河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这种人，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你让他一次，他就以为你好欺负。”

他顿了顿，看着何清。

“要搞，就搞死。让他再也不敢伸手。”

何清没说话。

“马主任那个小舅子，上回被人打了，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何清看着他。

孟山河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冷。

“是我找人打的。”

何清愣住了。

孟山河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那时候我刚认识你，觉得你这人不错。后来听说有人在查你，我就顺手帮了一把。”

他转过身，看着何清。

“何清，你那个大伯，我来处理。”

何清站起来。

“孟总，这事我自己来。”

孟山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