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邮寄服装

王秀芬小心翼翼把样品叠整齐。

先用干净的粗布裹好，外面再包上两层油纸，怕路上受潮，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连边角都打理得整整齐齐。

何清把包裹绑在自行车后座，绑了两道绳，确认不会掉，才骑着车往公社邮电所赶。

邮电所里人不多，柜台后的办事员抬头看他：“寄哪儿？”

“广州。”

“包裹里装的啥？”

“服装样品。”

办事员掂量了下包裹重量，拨了拨算盘：“邮费三块六。”

何清掏出钱递过去，看着办事员收下包裹，登记好信息，才转身离开。

走出邮电所，他心里清楚，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等着孟山河的回信，等着外商的消息，这桩外贸生意，能不能成，全看这一趟邮寄的结果。

往后的日子，他依旧按部就班，每天去厂房转一圈，看看婶子们做日常的夹克、碎花衬衫，村里的代销点，那五条喇叭裤依旧挂在货架上，还是一条没卖出去。

王秀芬每次去村里代销点买东西，都要瞅一眼那几条落灰的喇叭裤，欲言又止，想劝何清收回来，又怕打击他的信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何清看在眼里，却从不说什么，依旧每天去看一眼，像是在等一个时机，也像是在守着一份坚持。

一天，两天，三天……日子一天天过去，从第九天到第十天，再到第十一天，广州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秀芬心里越来越慌，私下里跟婶子们嘀咕，怕样品石沉大海，白忙活一场。

何清表面依旧沉稳，可每天也会多等一会儿何大牛，盼着他从县城带回好消息。

首到第十二天下午，天色微微发阴。

何大牛又一次从县城跑回来，这一次，他手里抱着一个不大的包裹，油纸裹得严实，麻绳还是原来的捆法，脸上没了往日的欢喜，神色凝重地走进院子，声音低沉：“清哥，广州的包裹，寄回来了。”

何清正坐在堂屋记账，闻言笔尖一顿，墨汁在账本上晕开一个小点。

他站起身，接过包裹，指尖摸到熟悉的油纸质感，心里咯噔一下，不用拆开，就大概猜到了结果。

样品，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

他慢慢拆开麻绳，剥开油纸，里面的五件样品叠得整整齐齐，和寄出去时一模一样，连针脚都没动过，还有一封信。

王秀芬刚好来厂房送做好的衬衫，一进院子就看到这场景，凑过来一看，心瞬间沉了下去，声音都带着忐忑：“清子，这……这是没看上？”

何清把包裹放在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沉默了许久，窗外的风刮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他看着那些耗费了无数功夫做出来的样品，布料平整，针脚细密，却还是没能入外商的眼。

一旁的何大牛也攥紧了拳头，憋了半天说：“清哥，要不咱不做这外贸了，老老实实做村里的衣裳，卖山货，也能挣钱，何必受这委屈。”

何清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些款式新颖的样品上，眼神里没有沮丧，反而多了几分坚定。

他轻轻拿起那件A字长裙，指尖拂过平整的裙摆，缓缓开口：“没看上，可能是咱的款式、料子还不对，不是路子走不通。孟山河既然说有人感兴趣，就还有机会，再改，再做就是了。”

王秀芬看着他平静的神情，心里的慌乱少了几分，点了点头：“嗯，俺听你的，你说咋改，俺们就咋做，肯定能做出客商看上的衣裳。”

“别着急，也不一定是没看上，我先看下信。”

何清没再多说，把样品重新整理好，放在桌角，掏出那封孟山河的信。

他没有立即打开，反而走到厂房外面没人的地方，抽了跟烟后，才慢慢打开那封信。

何清拆开那封信，看了一眼。

可这一眼，里面的内容却把他内心的失落和沉重都抚平了。

“样品收到。给几个外商看了，人家要了。

A字裙，百褶裙，风衣，开衫，各要五十件。发圈，要一百条。

布料要换。藏青色太素，要鲜艳的。大红、宝蓝、墨绿，都行。碎花的也要，但花色要改，不要这种小碎花，要大花的，艳的。

尺寸要改。裙子要短一寸，到膝盖就行。风衣要收腰，再收狠点。开衫要加长，到屁股下面。

具体要求另纸写了。抓紧做，两个月交货。价钱见面再谈。

另，喇叭裤那几条，一起寄过来。有人问。”

何清把信看了三遍，一遍比一遍看得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