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激动

何清把怀里的信掏出来，轻轻递到她手上。

王秀芬双手接过，指尖都有些发颤，她凑到眼前，一字一句看得极慢，生怕看错一个字。

等把整封信看完，她拿着信纸的手控制不住地抖起来，抬头看向何清时，声音都带着哽咽和不敢置信：“这……这是真的？不是俺做梦吧？”

“嗯。”何清轻轻点头，语气笃定。

王秀芬又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激动藏都藏不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咱们……真卖到外国去了？咱这小山村做的衣裳，能漂洋过海卖到外国人手里？”

何清依旧是那句沉稳的话：“试试。”

可就是这两个字，让王秀芬心里瞬间踏实了，眼眶都微微发热。

何清没多停留，转身就往村里的代销点赶。

货架最边上，那喇叭裤还孤零零挂着，灰扑扑的，没人多看一眼。

他伸手把裤子一条条取下来，拿到门口用力抖了抖，落在上面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露出原本利落的版型。

他抱着裤子回到厂房，往案板上一放，对王秀芬说：“这个也寄过去，孟山河信里说，有人问。”

这话一出，厂房里瞬间安静了一瞬，跟着就炸开了小声的议论。

那封来自广州的信，在所有人手里传了一圈。

虽然有人不识字，但还是想看看这封信。

即使什么都看不懂。

王秀芬看完给何大牛，何大牛粗手粗脚捧着，生怕弄皱了，看完又传给几个干活利索的媳妇，最后传到了李家洼回来的那个孙媳妇手里。

她上个月托人说情，王秀芬看她手脚麻利、针线活好，点头留了下来，何清也没反对，一首安安稳稳在厂里做活。

信纸被一双双粗糙却灵巧的手传来传去，边角都被摸得起了毛，每个人看完，都不约而同抬起头，看向站在案板旁的何清，眼神里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种跟着干大事的踏实与激动。

等信重新回到王秀芬手里，她小心折好，递还给何清，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何清，这活儿，咱接不接？”

何清抬眼，目光扫过案板上的图纸，扫过一屋子等着他拿主意的人，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接。”

王秀芬重重点头，心里的激动压了又压，又追问了一句，带着几分忐忑：“两个月，二百件衣裳，一百条发圈。这么多活儿，咱能赶得出来吗？”

何清没立刻回答，走到案板边，把那几张女装图纸一一铺开，抚平边角。

A字裙、百褶裙、风衣、开衫，图样清晰，标注细致。

他又拿过纸笔，飞快画出发圈的样式，简简单单，布条包松紧带，打个蝴蝶结就行。

他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没在想款式，而是飞快过着一笔笔账。

布料要提前买，颜色要按外商要求备，扣子、针线、松紧带，样样都要花钱，这笔启动资金，得先从自己兜里垫出去。

他掏出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眼前散开，心里的账目也算得明明白白。

王秀芬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等着，一句话也不催，她知道，何清心里有数。

烟抽到尽头，何清把烟头摁在墙角的土坯上掐灭，抬眼看向王秀芬：“布我来想办法，你算算厂里的人手，加上村里的散工，够不够撑下来。”

王秀芬立刻掰着手指头算：“厂里现在固定七个，手脚都麻利；散工那边联系了三十多户，都是在家有空、针线活过关的，真要赶工期，加加班、连轴转，肯定能行！”

何清微微点头，心里有了数。

第二天，他便从系统里下单买了布料。

大红、宝蓝、墨绿，三种最鲜亮的颜色，各买了五十米；大碎花布料也备足，红底白花、蓝底白花，艳而不俗，各三十米；风衣依旧用厚实的卡其色帆布，一口气买了八十米；开衫的针织料，米白、深灰、枣红三种颜色，各三十米。

一笔账算下来，整整花出去七百多块，这笔钱掏出去，系统的余额少了一大截，但何清半点没心疼。

布料是分批送到的，今天来一批，明天到一批，为了不惹人注意，全都送到村外那片僻静的小树林里，何清每次都自己推着板车去拉，一趟趟运回厂房，累得额角冒汗，也没喊过一声累。

王秀芬好几次看着堆成小山的新鲜布料，忍不住好奇问：“何清，这布又是哪来的？样式好，颜色正，咱县城百货商店都见不着这么好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