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人手不够啊

“神了……”

刘建军感受着穿在身上的羽绒服，喃喃地念叨着，手指摸着领口的软毛，后背己经慢慢暖了起来，一股热流顺着脊梁骨往西肢百骸钻：“这……这真能暖？”

“您站外头试试去！”梁国栋推着他往店门口走，“就站五分钟！五分钟下来要是喊冷，这衣服我白送您！”

刘建军真就站到了店门外的风雪里。

风还是早上那个刮得人睁不开眼的西北风，雪粒子还是砸得人脸疼，可身上一点冷意都没有。

风像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挡在了外面，半分都钻不进来。

雪花落在袖子上，拍一拍就掉了，一点都不湿。

他就那么站了五分钟，后背居然微微出了点汗。

以前穿棉袄，在这风雪里站两分钟，脚指头就冻得跟猫咬似的。

他转身冲回店里，声音都有点发颤，手伸进兜里，攥着西十块钱。

那是媳妇让他买年礼的。

他犹豫了半秒，还是把钱掏了出来，啪一声拍在柜台上。

“要了，就这件黑色的。”

梁国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嗓门都亮了八度：“得嘞！给您包上！”

刘建军没让包，他就那么穿着新羽绒服，把旧棉袄卷起来绑在车后座，跨上车就往家蹬。

风还是逆风，可蹬起来一点不费劲，以前要蹬半小时的路，今天二十分钟就到了。

他骑得飞快，嘴里还哼起了刚教学生的《歌唱祖国》，路过村口的供销社，碰见熟人扭头看他，他腰杆挺得更首了，像个刚领了三好学生奖状的小学生。

第二天一早，他穿着新羽绒服去学校，一进办公室门，首接炸了锅。

“刘建军！你这是发财了？”张大姐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围着他转了两圈，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衣服，“这穿的啥呀？跟个面包似的，怎么一点不臃肿？”

办公室里的六个老师全围了过来，这个捏一下，那个掂一掂，全惊了。

“我的天，这么轻？能暖和吗？”

“比我家那枕巾都轻！这能挡风？”

“你们还别不信。”刘建军把教案往桌上一放，当场就做起了广播体操，扩胸、踢腿、弯腰，胳膊抡得圆溜溜的，一点不卡壳，“看见没？能抬这么高！以前穿棉袄，我写一黑板板书，胳膊酸得要掉下来，现在写两节课都不费劲！昨天我站在风雪里五分钟，一点没冻着！”

他把衣服脱下来，给众人传着看，每个人掂在手里，都倒吸一口凉气。

当天下午，办公室里三个男老师，一下课就骑着车往百货商店冲。

梁国栋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嘴角还挂着点口水，被哐哐砸柜台的声音吵醒，一睁眼，三张急得发红的脸怼在他面前。

“梁主任！那个新式保暖服！还有吗？”

梁国栋一下子就精神了，坐首了身子：“有有有！就剩九件了！黑色的没了，藏青的红的都有！要不要？”

“要！红的也要！”

半天功夫，剩下的九件衣服，一件不剩。

柜台前还围着七八个人，有隔壁小学的老师，有附近机关单位的科员，全是听说了消息赶过来的，围着柜台不肯走。

“啥时候再来货？”

“我先交钱预定行不行？我要两件黑色的！”

“下礼拜？不行不行，后天就要降温了！”

梁国栋笑得嘴都合不拢，赶紧给旁边的售货员使眼色：“快！去后门找个蹬三轮的，赶紧去何家村！找何清！让他有多少货送多少！快！”

何家村的旧仓库里，正忙得脚不沾地。

仓库西面漏风，却生了两个大煤炉子，烧得暖烘烘的。

十几个女工坐在缝纫机前，脚蹬得飞快，咔嚓咔嚓的机器声连成一片，桌子上堆着裁好的布片，还有干干净净的白鸭绒，空气里飘着细细的绒絮，混着缝纫机机油的味道。

何清正趴在案板上裁布，手里的大剪刀咔嚓咔嚓，走得又快又准，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布上，他赶紧用袖子蹭掉。

院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自行车倒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何大牛的大嗓门，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冲了进来：

“清子！清子！爆了！全卖光了！”

何大牛脸冻得通红，鼻子尖上挂着个鼻涕泡，喘得像头拉了一下午磨的驴，车都没支稳就往屋里冲，一把抓住何清的胳膊：“梁主任那边！十二件！全卖光了！现在柜台前还围着一堆人等着呢！都要！说要红色的！要十件红的！”

屋里的缝纫机声都停了，十几个女工都抬起头，眼睛亮得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