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赵的没想到自己会被戴上这么大一顶帽子,当即脸色一变。
何清往前走了一步:“还有,我这厂子招的是农村剩余劳动力,农闲时候干活,农忙时候回家种地。这叫啥?这叫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可以去县里告我,县里解决不了,去地区,去省里,我奉陪。”
姓赵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句话没说出来。
旁边有个随行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赵部长,算了,人家县里有关系,咱犯不着。”
姓赵的狠狠瞪了何清一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小子,你给我记住,早晚有算账的那天!”
何清看着他走了,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说:“何老板,你真厉害……”
何清转过头,笑了笑:“有啥厉害的。回去干活吧,明天还得早起。”
女工们这才松了口气,低下头继续择线头,但手里的活比刚才快了不少。
何民强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抱住何清的胳膊:“哥,你没事吧?那人看着凶得很!”
“没事。”何清摸了摸他的脑袋,“去干活,别偷懒。”
何民强应了一声,又跑回去了。
王秀芬站在门口,看着何清,眼眶有点红:“清子,你刚才那话说得……真好。”
“没啥。”何清拍了拍身上的灰,“秀芬姐,今晚辛苦你盯着,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县里。”何清往外走,“找林县长说道说道。有些事,得让他知道。”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外头的风呼呼地刮,割在脸上像刀子。
他跨上车,蹬了两下,脚蹬子有点涩,链子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夜色浓得像泼了墨。
何清骑着自行车往县里赶,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响。风灌进领口,割得脖子生疼,他缩了缩脖子,脚下没停。
县政府门口,门房老头披着棉袄出来,骂骂咧咧:“大半夜的你找谁?”
“林县长。”何清说,“有急事。”
“林县长早睡了。”
“麻烦通报一声,何家村服装厂的何清。”
老头打了个哈欠,转身进去打电话。过了几分钟,朝他努努嘴:“二楼,最里头。”
走廊黑灯瞎火,只有尽头那间透出一线昏黄的光。何清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林致远坐在办公桌后头,没穿外套,套了件毛线背心,鼻梁上架着眼镜,手里捏着本书。桌上的茶凉了,杯子结了一层茶垢。
看见何清进来,他眉头一挑:“这么晚了,出啥事?”
何清站在门口,搓了搓冻僵的手:“林县长,有人来厂里找麻烦。”
“啥麻烦?”
“隔壁公社的武装部长,姓赵。”
林致远把书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进来说。”
何清走进屋,在椅子上坐下,把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林致远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
何清说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姓赵的,我有点印象。前两年在武装部多吃多占被处分过,一首想找机会翻身。”
他看着何清:“他来找你麻烦,你打算咋办?”
“我就是想让您知道这事儿。”何清想了想,“我一个普通百姓,干不过吃铁饭碗的。”
林致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把书往桌上一扔,身体往后一靠。
“你小子,还算普通百姓?”
“啥?”
“八千件的单子都敢接,还怕一个武装部长?”林致远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何清,这个姓赵的,翻不起大浪。他要是真敢动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何清愣了一下。
林致远哼了一声:“你那厂子,是县里改革开放的试点。八千件出口订单,是县里今年外汇指标的大头。上头都看着呢,谁敢动你,就是跟县里过不去。”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何清:“这是县里的证明文件,以后再有人来找麻烦,你就把这个拿出来。”
何清接过来一看,是张红头文件,盖着县革命委员会的章。
“林县长,这……”
“别这那的了。”林致远摆摆手,重新坐下拿起书,“货做得怎么样了?”
“还行,到时候能交货。”
“人手够?”
“够。”
“机子呢?”
“机械厂那边留了二十台,够用。”
林致远点点头,翻了一页书,没再说话。
何清站起来:“林县长,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
林致远又叫住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纸包,扔过来。
何清接住,打开一看,是两个烧饼,还热乎着。
“路上吃。”林致远低着头看书,头也不抬,“骑车子回去,别饿着。”
何清捏着那个纸包,站在那儿愣了两秒。
烧饼的热气透过纸包传到手心,烫得他手指发麻。
以上为《年代:我先赚钱恋爱稍后再谈》第 176 章 第176章烧饼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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