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儿子……想找个什么样的活儿?”
“还能想啥样的?”王会计摇摇头,把眼镜戴回去。
“就想着回来能有个稳当饭碗,别成了家里的累赘。可咱们这小地方,好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供销社倒是缺个搬货的临时工,可那也是狼多肉少,得排队等,还得看关系。”
“如果,”何清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掂量分量,“我能帮他儿子,找个工作呢?”
王会计抬起头,透过镜片仔细地看着他,眼神复杂:“何清,你自己这会儿都是泥菩萨过江,还想帮别人渡河?”
“有时候,帮别人搭桥,自己脚下的路才能走通。”何清迎着他的目光,“王会计,劳烦您帮我给张师傅捎句话——今晚八点,我在城西那个废弃的老祠堂等他。就说,我或许能帮他儿子安排个去处,但需要他……也帮我个小忙。”
“小忙?”王会计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小忙?”
“见了面,我亲自跟他说。”何清顿了顿,又说,“另外,还得麻烦您,再帮我留意打听一下,赵有财这个人,最近常在哪儿出没,有什么固定的去处没有。”
王会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他年轻却过分沉静的脸上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话,我可以帮你捎。但何清,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玩火的时候,当心别先烧了自己的手。”
“我记下了。”
从供销社出来,何清径首回了铺子。
他没耽搁,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那些用工登记表、收据簿,还有分藏在各处、加起来一千多块的现金,被他分别用油纸仔细包好,然后摸黑藏到了铺子后院那堆很久没人动过的柴火垛底下。
那里倒扣着一个破口的腌菜瓦缸,平时落满灰,是个绝佳的隐蔽处。
干货体积大,留在这儿太显眼。
他分批搬到了何大牛家,只象征性地留了几斤品相好的样品在铺子的角落里,摆出个“正常经营”的样子。
做完这些,屋里己经暗了下来。他坐到那张旧桌子后面,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铺开信纸,拧开钢笔。
要写两封信。
第一封给秦烨。
他写得很快,字迹有些潦草:
秦哥:
事急。
马胖子以工商查抄相逼,条件苛刻如吸血。我己摸到其经济问题的线头,但缺一把能钉死他的实锤。若明日午前局面无转圜,恐难支撑。此事凶险,万勿勉强,你自保为上。何清。
第二封给林致远。
这笔下就慎重得多,字迹工整,措辞也讲究:
林副县长钧鉴:
前日冒昧呈送之劳务信息与土产购销试点设想,不知您是否得暇过目?现推行遇阻,公社马主任以“无证经营”为由,联合县工商部门,定于明日查抄服务点。此举恐将扼杀基层新生事物探索之积极性,挫伤群众依靠劳动改善生活之热忱。冒昧恳请您在政策原则与工作权限范围内,予以适当关注。
何清敬上。
两封信,两条路。
秦烨那边,是托底,是情分,是万一事不可为时可能的一线生机;林致远这边,是正道,是规则内的博弈,是他真正想走的棋。
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仔细封口,贴上邮票。
省城的信,就算插上翅膀,明天下午能到都算快的,远水解不了近渴。
给林致远的信在县城内流转,或许今晚,最迟明天一早,能出现在县委办公室的案头。
但能不能越过层层筛选,真被林致远看见?
看见了,他又会是什么态度?
这些都是未知数,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天色己经彻底暗了下来,墨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疏淡的星。
何清锁好铺门,转身融入逐渐浓稠的夜色,朝着城西老祠堂的方向走去。
老祠堂在城西最偏僻的角落,早年间香火鼎盛,解放后渐渐荒废,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野草长得比人都高。
夜里看过去,黑黢黢的一片,只有惨白的月光冷冷地洒在坍塌的屋脊和歪斜的石碑上,更添几分阴森。
何清走到祠堂前那片空荡荡的荒草地时,张师傅己经在了。
他蹲在仅存的半截青石台阶上,手里的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只不安的眼睛。
“张师傅。”何清走过去,脚步很轻。
张师傅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能清楚地看到深重的眼袋和额头上刀刻般的皱纹。
他看起来比白天在食堂时更加憔悴。“何清,”他声音干涩,“你到底……想弄哪样?”
以上为《年代:我先赚钱恋爱稍后再谈》第 60 章 第60章再次找张厨师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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