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烨走了以后,何清站在屋里发了一会儿呆。
汽水瓶还握在手里,瓶身己经不冰了,水珠顺着瓶壁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瓶子放在桌上,坐回那堆麻袋旁边。
马胖子他小舅子那事,秦烨刚才那个笑……
他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往下想。
他拿起一张牛皮纸,继续给干货做包装。
香菇一朵一朵码好,包起来,放进麻袋。动作一下一下,机械又熟练。
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别的事。
他一向思绪活跃,秦烨刚才的话忍不住又拿出来思考。
孟山河他了解吗?
谈不上了解。
毕竟才认识不到一个月,见过几次面,谈了几次生意。
孟山河帮他牵线,帮他出货,给他出主意。
看起来是个好合作伙伴。
但秦烨说得对,多个心眼没坏处。
他把最后几朵香菇包好,放进麻袋,扯过针线开始缝袋口。
针脚走得很密,一针一针,缝得结结实实。
后天这批货就要送广州了。
过了广州海关,才算真正出去。
出去以后,货款到手,这一趟才算完。
他缝好最后一个麻袋,打了个结,用牙咬断线头。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桌边,拿起那瓶己经不冰的汽水,仰头喝了个干净。
何清在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他把五个麻袋从屋里搬出来,码在门口,又检查了一遍标签,确认每一袋都写得清清楚楚。
然后过去喊何大牛。
何大牛住在厂里安排的集体宿舍,西个人一间,挤得满满当当。
何清到的时候,他刚起床,正在门口刷牙,满嘴牙膏沫子。
“清哥?”他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这么早?”
“货弄好了,今天送广州。你跟我一起去。”
何大牛眼睛一亮,三下两下漱完口,毛巾往肩上一搭:“成!”
两人回到板房,何大牛看见那五个麻袋,愣了愣:“这么多?”
“一百三十斤,分五袋装的。”何清说,“一会儿找辆三轮车,拉到火车站。”
何大牛挠挠头:“找三轮车得花钱吧?”
“花不了多少。”何清弯腰拎起一袋,试了试分量,“总比咱们自己扛过去强。”
何大牛也拎起一袋,往肩上一扛:“那我去找车,清哥你在这儿等着。”
他扛着麻袋走出一段,又回过头:“对了清哥,你吃早饭没?”
“没。”
“那我顺便买两个馒头回来。”
说完他大步走了,麻袋在他肩上一颠一颠的。
何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半个小时后,何大牛带着一辆三轮车回来了。
蹬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皮肤晒得黝黑,脸上皱纹像刀刻的。
他帮着一袋一袋把货搬上车,用绳子捆好,问:“去哪儿?”
“火车站。”何清说,“货站那边。”
老头点点头,蹬上三轮,何清和何大牛跟在后面走。
太阳升起来了,温度也变高了。
街上人也多起来。
三轮车在人群里穿行,铃声按得叮当响。
火车站货站离得不远,走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何清让老头和何大牛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办托运手续。
货站里人来人往,到处是扛着大包小包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烟草味。
他排了半个小时的队,轮到的时候,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问他:“什么货?”
“农副产品,香菇木耳。”
“多少斤?”
“一百三十斤。”
“去哪儿?”
“广州。”
工作人员开了一张票,递出来:“一块七毛二。”
何清付了钱,拿着票出来,让老头把三轮车蹬到站台边上。
几个搬运工过来,把麻袋卸下来,码在站台上。
“下午三点的车。”一个搬运工说,“明天早上到广州。”
何清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两块钱,给了老头。
老头数了数,揣进兜里,蹬着三轮车走了。
何大牛看着站台上那堆麻袋,搓了搓手:“清哥,这就算发出去了?”
“发出去了。”
“那咱们呢?回板房等着?”
何清看了看天色,太阳正当头,热得人冒汗。
“先吃饭。”他说,“下午去孟山河那边一趟,告诉他货发了。”
两人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小馆子,要了两碗面。
面是阳春面,清汤寡水的,但便宜,一毛五一碗。
何大牛呼噜呼噜吃得香,何清却没什么胃口,挑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清哥,你咋不吃?”何大牛嘴里塞着面,含糊不清地问。
“热的没胃口。”
何大牛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两人往华贸公司走。
太阳很毒,晒得柏油路发软,踩上去黏脚。
何清走得慢,一边走一边想事情。
以上为《年代:我先赚钱恋爱稍后再谈》第 90 章 第90章寄货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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