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存钱

心情愉悦的林瑜背着双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溜溜达达地走在镇上的青石板路上。

他现在手握巨款，看街边蹲在菜摊后捋着胡子讲价的老翁都觉得眉清目秀，那带着乡音的吆喝声、跟主顾一来一回的讲价声，听着都格外悦耳。更别提身边亦步亦趋跟着的小倔驴林峰，他侧头偷偷瞥了一眼，少年绷着张小脸，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包，脊背挺得笔首，一双眼睛警惕地扫着西周，时刻护着他的样子，仔细一看，竟也是眉清目秀，透着股聪明劲儿，活脱脱个未来可期的小神童。

林瑜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在心里嘚瑟起来。

他前世是天天泡在实验室里的理科生，别说弟弟了，连只猫狗都没养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手里握着二百两银子，在这个人均年收入不到十两银子的时代，他妥妥算个小富户了，别说养一个十岁的小屁孩，就是养十个八个，都绰绰有余。

内心极度膨胀的林瑜，脚步都飘了起来，连路过绸缎庄门口，伙计热情地招呼他进去看看，他都笑着摆了摆手。

就这么溜溜达达走了半条街，街口那座青瓦白墙的万通钱庄，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和街边热闹的铺子不同，钱庄的门面修得格外气派，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擦得锃亮，门口站着两个身形壮硕的伙计，腰间别着短棍，看着就不好惹。门内安安静静的，只有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声音，错落有致地传出来，和外面的市井喧嚣泾渭分明。

林瑜收了脸上的笑意，清了清嗓子，抬手拍了拍林峰的胳膊，抬脚迈了进去：“走，存钱去。”

林峰立刻应声，把怀里的布包抱得更紧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只护食的小狼崽，警惕地扫了一眼钱庄里的环境，才跟着林瑜走到了柜台前。

柜台是齐胸高的实木打造，上面嵌着胳膊粗的栅栏，把里外隔得严严实实。柜台后坐着几个穿着长衫的账房先生，个个都低着头，手指在算盘上翻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最靠外的掌柜，抬眼扫了他们一眼，见是两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半大孩子，看着就是从乡下来的，眼皮子又耷拉了下去，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两位要办什么？兑碎银子还是存零钱？”

林瑜也没跟他计较，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林峰把布包放上去。

林峰收到指示，立刻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布包放在台面上，轻轻推到了掌柜面前。

掌柜的挑了挑眉，不情不愿地伸手解开布包上的绳结，嘴里还嘟囔着：“乡下孩子能有多少……”

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了。

当看到布包里整整齐齐码着的二十锭官铸十两银锭时，掌柜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敷衍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腰都下意识地弯了半分，脸上瞬间堆起了十二分的热情笑容，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哎哟！二位贵客，真是失敬失敬！二百两整，全是足色的官银，成色顶好，没问题没问题！”

他连忙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快！给二位贵客倒杯热茶来！”又转头对着林瑜，笑得满脸开花

“您稍等稍等，我这就给您拿账册，办手续！请问这户名，您要立哪位郎君的名字？我这就给您登记造册，开取存票，咱们万通钱庄的存票，整个北地的分号都能通兑，随取随用，绝对稳妥！”

林瑜想都没想，张口就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林瑜，存我的就行。”

银子是他凭着自己脑子里的知识，跟老奸巨猾的胡老板周旋半天赚来的，自然要存在自己名下。

可这话一出，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手里的狼毫笔“啪嗒”一声掉在了账册上，晕开了一小片墨渍。

他脸上的热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为难，抬头上下打量了林瑜两遍，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客客气气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这位……小哥儿，您是要立您自己的名字？”

“不然呢？”林瑜挑了挑眉，有些莫名地看着他，“银子是我的，自然立我的名字。”

“哎哟，小哥儿，这可真是对不住了，不是小的不给您办，是真的办不了啊。”掌柜的连忙把账册往回拉了拉，苦着脸，一字一句地跟他解释，“咱们朝廷的规矩，有明确的律法标明——哥儿是不能单独立户存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