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较真

暖和的小屋寂静无声，只剩窗外腊月的寒风刮过窗棂，发出呜呜的轻响。夕阳透过糊着棉纸的窗户，把屋里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炕桌上还摊着林峰刚写完的字，砚台里的墨还没干透，旁边放着林瑜的针线筐。

林瑜先回过神来，脸颊泛起一点热意。刚才被林峰闹得浑身发痒，脑子一热就亲了上去，这会儿看着面前僵在原地、脸红得跟红苹果似的小孩，反倒笑出了声。

林峰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块小木头，呆愣愣地抬手摸着刚被亲过的地方。

那触感软乎乎的，带着哥哥唇上的温度，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却烫得他半边脸都烧了起来，连指尖都跟着发麻。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我今天早上洗脸了吗？还好洗了！

目光又下意识飘到哥哥的嘴唇上，这些日子他变着花样给哥哥补身子，鲫鱼汤、蒸蛋羹、鸡汤轮着来，林瑜胃口好了不少，气色也跟着提了上来，原本浅淡的嘴唇泛着的粉润，比之前苍白的样子顺眼太多，软乎乎的，刚才亲他的时候，也是这样软。

林瑜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目光顺着他的眼神落下来，不由得失笑，伸手掐了掐他脸上软乎乎的婴儿肥，指尖捏着晃了晃：“回神了，小傻蛋，想什么呢？”

“哥。”林峰猛地回过神，小声喊了一句，声音还带着点无措。

“嗯？”林瑜拖长了调子轻哼一声，指尖顺势挪到他的耳朵上捏着玩——这孩子耳垂厚厚的，软乎乎的，捏起来手感特别好，他没事就爱捏两下。

他又黏糊糊地喊了一声“哥哥”，俩人还保持着刚才抱在一起的姿势，林瑜被他压得往后倒了倒，索性放松了身子，顺着力道躺进了身后松软的被褥里。林峰也跟着顺势趴下来，完完全全窝在了他怀里，小脑袋抵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小声嘀咕了一句：“哥哥亲我了。”

林瑜指尖绕着他的发梢玩，笑着逗他：“怎么，亲我自己弟弟都不行啊？小管家公，这也要管？”

虽然刚才是闹得急了随口亲的，可他真没往心里去。刚睁开眼就看见小孩因为护着他被扇飞了，自己生病了衣不解带地伺候，说的话就跟圣旨似的去完成，他早就把这孩子当成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这点亲昵，实在算不得什么。

林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林瑜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执拗：“那我也要亲回来。”

林瑜最怕痒，被他扫得脖子发麻，笑着缩了缩脖子往炕里躲，有恃无恐地说：“你想亲就亲呗，还能拦着你不成？”

话音刚落，林峰突然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林瑜，不知道在心里琢磨了什么，下一秒就猛地凑上来，结结实实在他左边脸颊上亲了一大口，仿佛整个脑袋都砸了上去，撞得林瑜脸颊都麻了一下。

那力道不算轻，林瑜感觉自己脸上的肉都被他拱进去一块，忍不住气笑了，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瓜：“有你这么亲的吗？不会就学着点！”

话落，他微微侧过头，抬手按住林峰的肩膀，轻轻凑在他泛红的右脸颊上，特意亲出了一声清脆的“吧唧”，像哄小孩似的。

林峰眨了眨眼，立刻就揪着细节不放了，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认真地较起了真：“刚刚那次，没有声音！”

林瑜心里啧了一声，暗自腹诽：臭小子，不出声很暧昧诶！不过还好这小子才十岁，什么都不懂。

可看着他那双执着的、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完完全全映着自己的影子，他又瞬间心软了。

他太清楚这孩子了，爹娘生前偏爱自己，忽视了林峰，哪怕临死前都是嘱托他照顾好自己，林峰又实在懂事，不争不抢，什么委屈都自己憋着。所以这点在旁人眼里不值一提的亲昵，在他这里，却是独一份的偏爱。

他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顺着他的话哄：“好好好，都随你，怎么都行，行了吧？”

林峰瞬间就笑开了，嘴角翘得老高，高高兴兴地凑过去，在他另一边脸颊上也亲了一口，动作轻轻的，这次没发出声音，却带着十足的珍视，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亲完，他又立刻把脸埋回林瑜的颈窝，像只找到窝的小狗，安安静静地趴着，连耳朵尖都透着藏不住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