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沟通

冬天的天暗得快，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窗外的夕阳就彻底沉了下去，只剩灰蒙蒙的天光混着寒风，一下下拍打着窗户纸。

“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稳些，陌生的青年声音隔着院墙传进来，客气又恭敬：“林公子在家吗？我是胡老板铺子里的伙计，专程来给您送个信。”

林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先将林瑜往炕里推，自己挡在了前面。方才还粘人较真的少年，此刻黑亮的眸子里没了半分柔和，只剩下对外人毫不掩饰的警惕，像只瞬间竖起尖刺护食的小狼崽。

林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首笑。这孩子在自己面前是一副害羞腼腆的小孩模样，可一沾到跟外人相关的人和事，立刻就换了副样子。

他抬手拍了拍林峰的胳膊，温声示意：“没事儿，我和你一起开门去看看就好。”

林峰抿了抿嘴，想拒绝，可是看着哥哥己经披了棉袄起身，只好抿着嘴，半步不落地挡在了哥哥前面。

拉开院门，外边站着的正是之前在牙行有过一面之缘的张伙计，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礼盒，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态度恭谨得很，见了兄弟俩就躬身行礼。

“林公子，我是替我们老板送信儿的。这不是要过年了，托您二位的福，铺子里的生意红火得很，我们老板一首想来拜访一下。”

这话说得实在太过客气，两个无权无势、无父无母的孩子，当初方子的钱货早就两清，按理说不该再翻出来刻意示好。

没等林瑜开口，林峰的声音就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我们家没什么要跟你们老板谈的，信收下了，你们请回吧。”

张伙计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刚要再开口，林瑜动了，他伸手拉住林峰的胳膊，把林峰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林峰立刻看向他，眉头皱得紧紧的，小声急道：“哥！”

林瑜没接他的话，只笑着朝张伙计拱了拱手，语气从容不迫：“张小哥，大冷天的跑一趟山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客气了。林哥儿您客气了。”张伙计连忙回礼，态度更恭敬了几分，“我们老板说了，之前多亏了您给的方子，铺子的生意才能这么红火，一首想登门谢谢您，总没找着合适的机会。后天是个好日子，我们老板想亲自来拜访您，一来给您和林小兄弟拜个早年，二来有桩生意，想跟您当面聊聊，您看方便吗？”

林峰一听，立马就要开口回绝，林瑜手上微微用了点力，捏了捏他的胳膊，不动声色把他的话拦了回去，依旧笑着回话：“胡老板太客气了，本该是我们上门拜会，哪能劳烦他专程跑这一趟山路。”

“哎，我们老板特意吩咐了，您身子弱，来回跑镇上颠簸辛苦，我们跑一趟不算什么。”张伙计连忙接话，语气十分恳切，“老板说了，务必请您赏个脸，他后天一早就到，绝不耽误您太多时间。”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反倒显得刻意。林瑜心里清楚，当初钱货两清的固色方子，胡老板还这么上赶着，必然是靠着方子赚了大钱，想找他要新的赚钱门路。去镇上确实折腾，在自己家也行，只是小峰这关，怕是不好过。

他纠结了一瞬，最终还是笑着点了头：“既然胡老板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在家恭候大驾了。”

张伙计瞬间松了口气，连忙让身后的小厮把礼盒递上来，笑着说：“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快过年了，给您和林小兄弟备了点年货，您千万别嫌弃。”

林瑜推辞了两句，见对方态度坚决，也没再硬推——伸手不打笑脸人，事情还没谈，没必要把关系闹僵，便让林峰接了礼盒，又客气地送张伙计出了院门。

关上院门的瞬间，林峰小脸冷的都能冻成冰了。他把礼盒往堂屋桌上一放，抿着嘴站在一边，不说话也不看林瑜，浑身都写着“不高兴”。

林瑜知道他别扭什么，就是单纯膈应胡老板，对他有心结。他拉了个凳子坐下，朝林峰招了招手，语气温温柔柔的：“小峰，过来，哥跟你说几句话。”

林峰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还是不说话。

“我知道你不高兴，不想和他有交集，是不是？”林瑜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