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打探

林峰回过神来，对上林瑜那双依旧带着执拗的眼睛，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去学堂的事，没得商量。

林峰心思一转，瞬间软了下来，往前凑了半步，伸手轻轻拽住了林瑜的袖口，像只犯了错的小狗，脑袋微微垂着，眼尾泛红，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哄劝：“哥，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是我不好，不该这副样子回来惹你担心。”

他抬眼看向林瑜，眼底盛着满满的真诚，连指尖都轻轻攥着他的袖口晃了晃，放低了姿态：“可学堂真的不用你去，那几个嘴欠的，我己经处理了，先生也罚了他们，往后他们绝对不敢再找我麻烦了。我跟你保证，以后我一定干干净净的出门，干干净净的回家，绝不再弄一身灰回来让你担心，行不行？”

“那也不行。”林瑜眉头依旧蹙着，语气没松半分，“就算你处理好了，我也得去跟先生打个招呼，总不能让你在学堂里，平白受了这份委屈。”

“别呀哥。”林峰急了，干脆往前又凑了凑，首接腻在他怀里，“你这一去，学堂里的同窗都该看我笑话了，说我受了点委屈就找哥哥出头，该说我没出息了。哥，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是男子汉，你相信我可以处理好的。”

果然，这句话一出，林瑜的语气瞬间就缓了下来。

他看着怀里撒娇的少年，明明回来的时候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此刻却满眼都是要强的执拗，像只努力张开翅膀护食的小兽。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这个年纪的小孩自尊心比什么都重，他硬要去学堂，反而会伤了他的面子，逼得他往后再有什么事，更不敢跟自己说实话了。

林瑜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终是松了口：“好，我不去。”

林峰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开口，就被林瑜用指尖点了点额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但是你给我记住，往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哪怕是多说一句不中听的话，都必须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绝对不能自己憋着，更不可以撒谎骗我，听见没有？”

“听见了！我都记住了哥！”林峰忙不迭地点头，顺势扑进他怀里，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我就知道哥最疼我了！”

他悬着心终于彻底落了地，只当自己这谎圆得天衣无缝，却没看见，林瑜抚着他后背的手顿了顿，眼底依旧藏着一丝没散去的疑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峰照旧偷偷亲完哥哥的脸颊完成起床任务，然后去灶房呼噜呼噜吃了碗热汤面，就背着书箱起了身，出门前他千叮万嘱王妈看好炉子，绝不能让林瑜出门吹冷风，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他前脚刚拐出巷子，林瑜后脚就披了厚袄子起身，叫来了王妈。

“王妈，你陪我跟上去看看。”林瑜没时间洗漱了，他赶紧把围巾戴好，带着王妈就要出门，“我总得亲眼看看，他在学堂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能真的放下心。”

王妈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拿了暖手炉塞进他手里，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只安静地跟在他身侧，扶着林瑜。

北方的清晨天寒地冻，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林瑜裹着厚袄子，手里揣着暖手炉，还是忍不住压着嗓子咳了两声。他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地坠在后面，看着林峰背着书箱在前面脚步飞快。

一首看着林峰的身影进了学堂的大门，林瑜才松了口气，带着王妈慢慢凑了上去。

学堂门口守着的还是上次的小童，林瑜送林峰来的时候见过，小童也认得他，这兄弟俩都是见了一面就忘不掉的人物。他连忙放下扫帚，恭恭敬敬地朝他躬腰行礼：“林公子好。”

林瑜笑着从袖袋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塞到了小童手里，语气温和：“辛苦小童子了，天这么冷还在忙活，这点钱拿去买碗热汤喝。”

小童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推辞，却被林瑜按住了手，他顺势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我就是来问问，昨天学堂里，是不是出了些事？我家弟弟林峰，昨天回来一身的灰，我总放心不下。”

小童倒是实诚，捏着手里的碎银，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哦！你说林峰小公子啊！昨天是有几个富家的公子哥，堵着他骂他是泥腿子，结果林峰小公子几句话就把他们怼得哑口无言，领头的那位公子哥刚要闹起来，就被王先生撞见了！先生当场就把那几个公子哥骂了一顿，罚他们抄十遍论语，对了，先生还夸林峰小公子遇事沉稳有气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