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热牛奶

第一百五十七章 热牛奶

六月一日。

沈辞发了一条消息到苏惊白的微信——一张照片——没有文字。

照片里——一杯热牛奶——放在一个黑色马克杯里——杯壁上有水汽凝成的雾——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压着一支钢笔——环境像是一个人的卧室——灯光是暖的——背景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灰色T恤。

苏惊白看了三秒——回了一条——“程砚给你买的？”

“他做的。”

“做的——不是买的——程砚——会热牛奶了？”

“不是热牛奶——是他自己调的——加了蜂蜜和肉桂粉——他说他在网上查的——说睡前喝这个比纯牛奶更容易入睡。”

苏惊白看着手机屏幕——想起了陆沉渊第一次给他做饭的时候——那种“查了——做了——给你”的方式——程砚和陆沉渊——在某些地方——真的很像——都是不说“我关心你”——用行动把关心做成了一个东西——放在你面前——端着。

“那你——喝了吗？”

“喝了——但我多问了一句。”

“什么？”

“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他说——'你上次说晚上睡不好的时候。'我上次说那句话——是两周前——他记了两周——然后——学了——做了——端到我面前。苏惊白——你告诉我——这种人——我怎么办？”

苏惊白笑了——打了一行字——“你什么都不用办——你只需要——喝掉——然后说好喝——就行了。”

“我说了——他说'嗯'——然后出去了——连门都是轻轻关的——他关门的声音——比他说话的声音还小——你说——一个人的温柔——可以小到什么程度？”

苏惊白没有回——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笑了。

他的发小——恋爱了——真正地——不是嘴硬——不是“我才不在乎”——是那种己经在对方的每一个小动作里——找到了自己位置的恋爱。

——

沈辞的恋爱——苏惊白知道——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是从那些很小的事情里——一点一点积起来的。

从程砚第一次在她生病的时候买了粥放在门口——没敲门——到她第一次在公司走廊里看到程砚被同事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他低头——没有回答——但耳朵红了。

从她第一次在车里等程砚下班——他上车之后说“你不用等——我打车”——她说“闭嘴——系安全带”——到他第一次——在她掉了一根头发在肩膀上的时候——伸手把头发拿掉了——动作很轻——轻到她差点没感觉到——但她感觉到了。

这些事——像一颗一颗的扣子——一颗扣上了——下一颗就自然了。

——

六月一日的下午——苏惊白在公司开了一个电话会——AI项目二期的金融模块通过了二轮测试——他需要和客户方做一个阶段汇报——电话打了西十分钟——对方的技术负责人提了三个改进建议——苏惊白全部记了下来——发给了季凌。

季凌回了一条——“收到——第二个建议有价值——第一个和第三个——是他们的技术团队不懂对比学习才会提出来的——我写一个FAQ给他们——教育一下。”

苏惊白回了——“别用'教育'这个词——用'技术说明'。”

“好——'技术说明'——但内容是教育。”

苏惊白笑了——季凌这个人——技术上的傲气——藏都藏不住——但藏不住的傲气——恰恰是她的长处——因为她有资本傲。

——

晚上。

苏惊白回到家——陆沉渊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围裙系好了——手里拿着一把芦笋——在水龙头下冲洗。

苏惊白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拿了一根芦笋——学着他的样子冲洗——水花溅在两个人的手上——凉的——清的。

“陆沉渊——沈辞恋爱了。”

“我知道——程砚告诉我的。”

“程砚告诉你的——他怎么说的？”

“他说——'陆总——我交女朋友了。'——然后我说'嗯'——然后他走了。”

“就这？”

“就这。”

“你就不关心一下——你的得力手下——交了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

“沈辞——有什么好关心的——她不会亏待程砚。”

苏惊白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你的朋友——你不会交——会亏待别人的朋友。”

苏惊白的手——在水里停了一下。

这个人——夸沈辞的方式——不是首接夸她——是绕了一圈——从“你不会交坏朋友”这个角度——间接地——肯定了她。

绕得远——但落点精准——像打了一个弧线球——球飞了很远——但最后准确地落在了苏惊白的心上。

“陆沉渊——你说话的方式——真的——很适合写商业报告——所有的结论——都埋在脚注里——需要别人自己翻到最后一页才能看到。”

“脚注——是报告里最重要的部分。”

苏惊白笑了——把手里的芦笋放在了砧板上——然后用湿手——在陆沉渊的围裙上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