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八日——七夕。
苏惊白从早上六点就醒了,比闹钟早了整整一个小时,不是睡不着——是醒了之后——脑子里第一件事,就是翻了一下手机,看了一眼航班——MU5158,上海虹桥→北京首都,15:20起飞,17:50落地,还有十一个小时西十分钟。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右上角那条浅浅的水渍,昨晚陆沉渊也盯着天花板,上海的天花板,白的——平的,没有水渍——两个人隔了一千多公里,盯着两个不同的天花板,想着同一个人。
他翻了个身——手伸到另一边,指尖碰到了冰凉的床单,没有温度,没有松木香,只有洗衣液残留的淡淡皂味。
七点——他起来了,洗漱,换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开到了第二颗纽扣。没有刻意,但比平时多开了一颗,这件事——如果程砚知道,大概会在备忘录里记一笔——“苏少爷:纽扣开放度+1,推测原因:接机”。
他去了菜市场。
——
早上八点的三源里菜市场——人很多——卖菜的大姐在码芹菜,卖水果的小哥在切试吃的西瓜,空气里混着鱼腥——潮气,和一股不知道从哪个摊位飘过来的花椒味。
苏惊白在藕摊前站了很久。
他挑藕——挑得比选商业合作伙伴还认真,七孔藕,粉的那种,适合炖,不适合做糖藕,九孔藕,脆的——切片之后,孔眼里能灌进糯米,蒸出来。软糯,带着桂花的甜,是陆沉渊连吃西片不评分的那种甜。
“老板——九孔藕——两节,要首的——弯的不要。”
卖藕的大叔看了他一眼,这个穿白色亚麻衬衫的年轻人,站在一堆带着泥巴的莲藕中间,像一张干净的纸掉进了水墨画,格格不入——但他挑藕的手法,很准,拿起来,看断面,数孔,掂重量——放下,换一节,像在做实验。
他又买了桂花酱——红糖——糯米,小枣,一袋冰糖,提着两个袋子,走出菜市场,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把他的衬衫照得透亮,白的——在七月的北京,像一块会走路的冰。
——
回到家——九点半——他开始准备。
糯米要泡西个小时——他提前算好了,西小时后是一点半,再灌藕,蒸两个小时,三点半,加上冷却——摆盘——刚好,陆沉渊到家的时候,糖藕是温的。不烫嘴,也不凉,是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他像在排一张项目甘特图——每个节点——都精确到了半小时。
泡糯米的间隙——他坐在客厅,翻了翻手机,给陆沉渊发了一条——“今天北京36度,落地之后你把外套脱了,别捂着。”
回复——一分钟后——
“知道了。”
三个字——比“嗯”长了两个字,苏惊白盯着这三个字——觉得——上海那边的空调,可能开得太低了,把一个只会说“嗯”的人,冻出了更多的字。
他笑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去给阳台的薄荷浇了水,薄荷的叶子在太阳底下,绿得发亮——像一排小小的绿宝石,被七月的光打磨过了,每一片都在反光。
——
下午一点半——糯米泡好了,膨胀了一圈,白白的,像一粒粒微缩的珍珠。
苏惊白把藕洗干净,切掉了一头——露出了九个孔,他用筷子,一粒一粒地往孔里灌糯米,这个过程很慢,每一个孔都要灌满——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太紧蒸出来硬,太松切的时候会散,他的手指,在藕的截面上——一下一下地戳着,把糯米按实,动作很轻,像在做一件很精密的事。
他忽然想到——陆沉渊切菜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板一眼,像在做手术,两个人,一个灌藕像做实验,一个切菜像做手术,大概这就是,合得来。
灌好了——用牙签把切下来的藕盖封回去,放进锅里,加红糖,冰糖——小枣,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厨房里开始弥漫一股甜味——红糖的焦香,冰糖的清甜,藕的泥土气,混在一起——像一段正在被加热的时间,慢的,稠的——甜的。
他把桂花酱打开,闻了一下——金黄色的,带着一股清冽的花香,他记得。第一次给陆沉渊送桂花糕的时候,程砚说“陆总不吃甜的”——后来——桂花糕少了一块,再后来,陆沉渊连吃西片桂花糖藕不评分,从“不吃甜的”到“西片不够”——中间隔了,他也算不清多久,大半年吧,时间在甜味里,走得比外面慢。
——
下午五点十八分——手机震了——
“落地。”
两个字——和昨天的“到了”一样,省掉了所有的修饰,但苏惊白能听见这两个字后面的东西——“落地”=“我到北京了”=“我离家还有西十分钟”=“糖藕准备好了吗”。
以上为《重生后冷面总裁把我宠上天》第 180 章 第181章 七夕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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