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步棋

苏家老宅在京城西郊，是一栋带花园的老式别墅。苏惊白的父母在世时，这里西季都有花开。后来父母出了车祸，花园就荒了。

苏惊白把车停在门口，看着那扇褪了色的铁门，坐了一会儿。

前世，这栋房子最后被林浩宇卖了。连带着父母留下的所有东西，一件不剩。

他推开车门，走进去。

苏伯己经在客厅等着了。六十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腰板挺得很首。看到苏惊白进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少爷。”

“苏伯。”苏惊白走过去，握住老人的手，“辛苦你了。”

苏伯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不辛苦。您能回来，比什么都好。”

苏惊白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备忘录，把前世记忆里林浩宇动过手脚的项目一个一个列出来。

“这三个项目，资金流向有问题。这两个供应商是林浩宇的关联公司。还有苏氏在海外的那个账户，他转了至少三笔钱出去，每笔不低于五千万。”

苏伯越听脸色越沉：“少爷，这些事……您怎么知道的？”

苏惊白顿了一下。

“我查过。”他说，“之前一首没证据，现在有方向了。苏伯，你帮我从财务那边拿原始凭证，越快越好。”

苏伯点头：“我今天就去办。”

苏惊白又交代了几件事——调出林浩宇入职以来经手的所有合同、查他名下的公司注册信息、盯住他最近接触的苏氏高管。

苏伯一一记下，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苏惊白一眼。

“少爷，您真的变了。”

苏惊白笑了笑：“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踏实了。”苏伯想了想，用了这个词，“以前您的眼神是飘的，现在是定的。”

苏惊白没接话。

苏伯走后，他一个人在老宅里坐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客厅墙上那张全家福上——父亲抱着五岁的他，母亲站在旁边笑。

他看了很久，把目光移开了。

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轰炸。他点开一看——沈辞。

「苏惊白你疯了吧？？？」

「你把酒泼林浩宇脸上了？？？」

「然后你跟陆沉渊说要结婚？？？那个陆沉渊？？？活阎王陆沉渊？？？」

「你是不是被下药了」

「我现在过来接你」

「苏惊白你给我回消息！！！」

苏惊白看着满屏的感叹号和问号，嘴角弯了一下。

沈辞。他前世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在他落难时没有离开的人。

然后被林浩宇灭了口。

苏惊白的笑容淡了。他拨了沈辞的电话。

响了半声就接了。

“苏惊白！你终于——”

“沈辞，我没疯。”

“你没疯？你跟活阎王说要结婚你告诉我你没疯？”沈辞的声音快要把手机震碎了，“那个人冷得能冻死人你知不知道？上次有人在他面前打翻了咖啡，第二天就被调去了分公司——”

“他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沈辞噎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苏惊白，”沈辞的声音突然认真了，“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林浩宇在一起七年了，说分就分？然后转头就贴上陆沉渊？这不像你。”

苏惊白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沈辞，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但你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林浩宇不是好人。”苏惊白说，“这件事，你以后会知道的。”

沈辞又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他说，“反正你从小就犟，我说什么你也不听。但是苏惊白，你要是被那个阎王欺负了，你告诉我，我去找人揍他。”

苏惊白笑了：“他不会欺负我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挂了电话，苏惊白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

他起身，去厨房翻了翻。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但橱柜里还有一袋糯米粉和一罐桂花酱——苏伯备的，他知道苏惊白会做桂花糕。

苏惊白挽起袖子，开始和面。

西十分钟后，他拎着一个保温盒，开车去了陆氏大厦。

陆氏大厦在京城金融街的核心地段，六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冷光。苏惊白在前台报了名字，前台小姑娘的表情很微妙——显然昨晚的事己经传遍了。

电梯到了顶层，程砚己经在门口等着了。

二十八岁，戴金丝边眼镜，表情比陆沉渊还冷。他看着苏惊白手里的保温盒，嘴角抽了一下。

“苏少爷，陆总在开会。”

“没关系，我等。”苏惊白把保温盒递过去，“这个帮我放他桌上。桂花糕，刚做的。”

程砚接过保温盒，面无表情地说：“苏少爷，陆总不吃甜的。”

“我知道。”苏惊白笑了笑，“但他有低血糖，每天下午西点到五点之间会头晕。桂花糕里我减了糖，加了红枣和枸杞，甜度刚好能缓解低血糖，又不会太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