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王建国

赵律师的调查终于拿到了王建国的真实身份。

上午十点，赵律师走进苏惊白的办公室，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眉间夹着一条很深的纹路。

“苏总，王建国查到了。”

苏惊白放下手里的东西，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王建国的身份信息——原名王建国，五十八岁，现居温州。表面身份是一家小型贸易公司的老板，公司规模很小，年营收不到五百万。

第二页是他的关联公司信息——他名下注册了七家公司，其中三家和恒信投资有首接资金往来。

第三页让苏惊白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很旧，像是从什么地方翻拍的，画质模糊。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还有一个站在两人中间、矮了半个头的青年。

照片下面有手写的注释：“陆正霆、周鹤鸣、王建国，1993年，香港。”

苏惊白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十秒。

王建国——不是陆伯衡的人。

是周鹤鸣的人。

他和陆正霆、周鹤鸣在1993年一起出现在香港——那是陆氏集团最早开拓海外业务的年份。王建国当时应该二十出头，是周鹤鸣身边的年轻跟班。

也就是说——

安排苏惊白父母车祸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陆伯衡。

幕后真正的操盘手，是周鹤鸣。

陆伯衡只是执行者。

甚至——陆伯衡可能根本不知道车祸的全部详情。他只是通过恒信投资把钱打给了鼎安汽车服务，但具体的操作——找谁改装刹车、怎么伪装成事故——都是王建国在做。

王建国听命于周鹤鸣。

苏惊白的手掌在桌面上慢慢攥紧了。

“赵律师。”

“在。”

“继续查。王建国现在在温州的地址、日常轨迹、近五年的资金流水——全部查清楚。”

“明白。”赵律师犹豫了一下，“苏总，这件事……要报警吗？”

苏惊白沉默了几秒。

“还不是时候。”他说，“现在的证据链还不够完整。我们有苏正阳先生的调查备忘录、鼎安汽车的注册信息、恒信投资的资金流水、王建国的关联信息——但缺少首接证据。”

“首接证据是指？”

“刹车被动手脚的实物证据，或者王建国本人的证词。”苏惊白把文件合上，“没有这些，光凭间接证据链，很难在法律上构成完整的刑事指控。”

赵律师点头：“我理解。我会继续追查。”

赵律师走后，苏惊白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很亮。

他想起了父亲书桌上那张照片——苏正阳戴着眼镜，表情温和，身后是苏氏早期简陋的办公室。

爸，你查到了真相，但你没来得及保护自己。

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他拿出手机。这次，他没有犹豫——首接给陆沉渊打了电话。

“陆沉渊。”

“怎么了？”陆沉渊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低沉而稳定。

“王建国查到了。他不是陆伯衡的人——是周鹤鸣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确定？”

“确定。赵律师拿到了一张1993年的老照片——陆正霆、周鹤鸣、王建国三人在香港的合影。王建国是周鹤鸣早年身边的人。”

又是三秒的沉默。

“苏惊白。”陆沉渊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这意味着你父母的事，可能从一开始——”

“就是周鹤鸣的意思。”苏惊白替他说完了，“陆伯衡可能只是出了钱，具体操作是王建国做的。而王建国的老板——是周鹤鸣。”

“我会查周鹤鸣和王建国之间的联系。”陆沉渊说，“程砚那边的情报网比赵律师更深一些。”

“好。”苏惊白顿了一下，“陆沉渊。”

“嗯。”

“这件事不能着急。周鹤鸣不是普通人，他在金融圈经营了西十年，人脉极深。如果我们打草惊蛇——”

“我知道。”陆沉渊说，“慢慢来。”

“嗯。慢慢来。”

挂了电话，苏惊白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在笔记本上更新了那张关系图：

苏家车祸 → 刹车被改装 → 鼎安汽车服务 → 王建国 → 周鹤鸣

? 资金

恒信投资 → 陆伯衡

两条线，最终汇聚在一个名字上。

周鹤鸣。

苏惊白把笔记本合上。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周鹤鸣不是陆伯衡那种表面气势汹汹实际漏洞百出的对手。他是一个真正的幕后操盘手——手不沾血，不出面，不留痕迹，让别人替他做事，自己永远站在安全的位置上。

但苏惊白不怕。

因为他有两样陆伯衡和周鹤鸣都没有的东西——

前世的记忆，和陆沉渊。

——

晚上回到家，苏惊白做了红烧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