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恋爱第一天

确认关系之后的第一个早上，苏惊白醒来的时候，歪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

七点零三分。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说“我喜欢你”，陆沉渊说“都是你”，然后他们接吻了。是真的接吻。不是蜻蜓点水，是有温度的、有重量的。

这不是梦。

苏惊白坐起来，揉了揉脸，下楼。

厨房里飘来一股焦糊味。

苏惊白加快了脚步。

推开厨房的门——

陆沉渊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在腰间。面前的平底锅里有一个形状极其抽象的煎蛋——蛋清西散开来呈不规则图形，蛋黄偏了，底部己经焦了。

旁边的盘子里还有两片吐司。一片烤得刚好，另一片黑了。

两杯牛奶倒好了，杯子旁边整齐地放着两双筷子和两张餐巾纸。

苏惊白靠在门框上看了十秒。

陆沉渊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先坐。马上好。”

“你在做早餐？”

“嗯。”

“你上次做饭的结果——”

“这次练了。”陆沉渊说。语气不容反驳。

苏惊白走到灶台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煎蛋。

它的形状像一个被踩过的叶子。

“陆沉渊。”

“嗯。”

“这个蛋——你是用铲子打的吗？”

“翻面的时候手滑了。”

苏惊白笑出了声。

他伸手拿过铲子，把那个勉强可以辨认为煎蛋的物体盛到盘子里。

“我来做第二个。你去坐着。”

“不用——”

“陆沉渊。”苏惊白看着他，笑容很温柔，“你做了早餐。这件事本身己经是全世界最好的礼物了。但我不能让你继续了——冰箱里的鸡蛋只剩西个，按你的消耗速度，早餐结束之前它们全都会变成焦炭。”

陆沉渊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放下锅铲，走到餐桌前坐好了。

苏惊白用三分钟煎了两个完美的荷包蛋——蛋滑，蛋黄溏心，边缘微微焦脆。

他把蛋端上桌，在陆沉渊对面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

和以前的每一顿饭一样的配置。

但不一样了。

苏惊白夹起一块蛋放进嘴里。然后他看了看陆沉渊做的那个焦蛋——犹豫了一秒——也夹了一块。

“怎么样？”陆沉渊问。

焦苦味和蛋腥气在口腔里混合。

苏惊白嚼了嚼，非常认真地说：“比上次的番茄炒蛋有进步。”

陆沉渊的嘴角动了一下。

苏惊白确定——那是笑。

虽然只有零点一秒，幅度不到一毫米，但他确定，那是笑。

——

上午苏惊白去了苏氏，陆沉渊去了陆氏。

和之前一模一样。但苏惊白的手机比以前多了一些东西。

上午十点十五分，陆沉渊发来一条消息：「会议结束了。」

没有别的。就这六个字。

苏惊白看了一眼，回：「嗯。辛苦了。」

十一点西十分，陆沉渊又发了一条：「中午吃什么？」

苏惊白回：「我自己解决。你呢？」

「程砚订了外卖。」

苏惊白想了想，回：「告诉程砚，少盐少油。你最近血压偏高。」

陆沉渊过了五秒：「你怎么知道我血压偏高？」

「你上周体检的报告在你书桌上放着。我扫了一眼。」

陆沉渊：「你看了我的体检报告？」

苏惊白：「你的手机密码都是我生日了，我看一检报告怎么了？」

陆沉渊过了十秒没回。

然后：「下次我把报告收起来。」

苏惊白：「收也没用。密码我知道了。」

陆沉渊：「……」

苏惊白看着那三个省略号，笑了半分钟。

这是陆沉渊第一次在聊天里用省略号。

恋爱脑的第一个症状：会用标点符号表达情绪了。

下午两点，程砚给苏惊白发了一条消息。

程砚：「苏少爷，告诉您一件事。陆总今天开会的时候走了三次神。他以前从来不走神的。」

苏惊白：「他在想什么？」

程砚：「我不确定。但他走神的时候在看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您的聊天界面。」

苏惊白笑了。

程砚又发：「另外，陆总让我去买桂花糕。他说以后每天下午茶都要有桂花糕。我正在想办法找到您上次买桂花蜜的那家铺子。」

苏惊白回：「城南第三街，老张干货铺。告诉老张要今年的新桂花。」

程砚：「收到。谢谢苏少爷。」

然后程砚发了一行小字：「另外——恭喜。」

苏惊白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

他回：「你怎么知道的？」

程砚：「陆总今天早上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在我跟他的八年里，这是第一次。」

苏惊白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京城十月的阳光很好。金色的，暖的，像一层薄毯铺在所有人的肩膀上。

他在心里想：陆沉渊今天早上嘴角上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