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断供

苏氏科技的供应链在一夜之间断了。

周一早上九点，苏惊白到公司的时候，手机上己经有了十二条未读消息。全是刘明辉发的。

“苏总，芯达半导体通知我们，下月的芯片供货暂停。”

“光耀材料也发了函，说要'重新评估合作条件'。”

“鼎盛精工——”

苏惊白首接拨了刘明辉的电话。

“多少家？”

刘明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显然也是一整夜没睡。

“三家核心供应商，同一天通知暂停供货。苏总，这不是巧合。”

苏惊白坐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不是巧合。是有人下了命令。

三家供应商，芯达、光耀、鼎盛，分别提供芯片、光学材料和精密零件。这三样东西断了，苏氏的AI硬件生产线就得停。

“停工通知发了吗？”

“还没有。我想等您的意思——”

“先不停工。用库存顶五天。五天之内，我找到替代方案。”

苏惊白挂了电话。

他闭上眼睛想了三秒——前世，苏氏没有走到过这一步。因为前世的苏惊白在更早的时候就被林浩宇毁掉了。

但他知道是谁。

陆伯衡。

只有他有动机、有关系、有能力同时施压三家供应商。芯达的大股东和陆伯衡打了二十年高尔夫，光耀材料的CEO是陆伯衡的老同学，鼎盛精工——他还需要再查。

苏惊白拿起手机，给赵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查芯达、光耀、鼎盛三家最近半年的大额资金往来。重点看和陆伯衡有没有交集。”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一个个联系备选供应商。

——

中午。

苏惊白没有吃午饭。

他的办公桌上摊着六份供应商合同、三份物流报价单和一份库存清单。手机充了两次电。

刘明辉进来两次，被苏惊白用眼神挡了回去。

下午三点，程砚来了。

他端着一个保温盒，放在苏惊白桌上。

“陆总让我送的。红烧牛肉面，加了一个荷包蛋。”

苏惊白看了一眼保温盒，没有伸手。

“替我谢谢他。放那儿吧。”

程砚没有走。他站在桌前，安静地等了五秒。

苏惊白抬头看他。

“还有事？”

“陆总说——”程砚顿了一下，“如果您不吃，他就亲自来送。”

苏惊白嘴角弯了弯。

他打开保温盒，拿起筷子。

面汤的热气升上来，牛肉的香味弥漫开来。他吃了一口面——味道比外面的馆子好。卤牛肉切得均匀，荷包蛋是溏心的。

“这是哪家定的？”

“陆总自己做的。”

苏惊白的筷子停了。

“他做的？”

“今天中午请了苏氏楼下的厨师到陆氏教了他一小时。卤牛肉失败了两次，荷包蛋煎糊了一个。最后这碗是第三次做的。”

苏惊白低头，把那碗面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吃完之后他把保温盒合好，递给程砚。

“替我告诉他——面很好吃。以后不用学了。有他在就够了。”

程砚接过保温盒，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

傍晚。

苏惊白在五个小时内联系了十一家备选供应商。其中三家愿意谈紧急合作，价格高了百分之二十，但能在七天内供货。

不完美，但够用。

他把方案整理好，发给了刘明辉。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手机亮了。

陆沉渊的消息：“几点回来？”

苏惊白回：“快了。再处理一个文件。”

陆沉渊：“我在家等你。今天早点回来。”

苏惊白看着那行字。

“今天早点回来。”

不是命令。是请求。

他知道陆沉渊不擅长说“我担心你”。所以换了一种方式——“今天早点回来”。

苏惊白把最后一份文件签了字，关了电脑，拿上外套。

他出门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己经灭了。苏氏大楼只剩下保安室和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走进电梯，按了负一层。

地下停车场里，陆沉渊的车停在了他的车位旁边。

引擎熄了。车灯暗着。

苏惊白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陆沉渊靠在驾驶座上，好像快睡着了——但苏惊白拉开门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睁开了。

“你怎么来了？”

“接你。”

“你不是说在家等我？”

“等不住。”

苏惊白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陆沉渊。”

“嗯。”

“供应商的事，是陆伯衡做的。”

陆沉渊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我知道。”

“你跟他不一样。”苏惊白转头看着他，“你知道的，对吧？不管他做了什么，你和他不一样。”

陆沉渊沉默了两秒。

“你不需要替我分清楚。”

“我不是替你分。我是替我自己确认——我选的人，不是他那样的人。”

陆沉渊启动了车。

车子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来，驶入十月的夜色。北京入秋后的夜晚己经很凉了，路边的银杏树在路灯下发着淡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