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突破

十二月五日。

季凌打来电话的时候，苏惊白刚从一个供应商会议上出来。

“99.2%。”季凌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沙了不少——大概又是一个连续熬夜的声线，“苏总，模型突破了。”

苏惊白停在了走廊里。

“多少？”

“99.2%。超过预期目标的99%。而且——更关键的是——误差率的分布变了。之前的误差集中在边缘案例上，现在被打散了，没有系统性偏差了。”

苏惊白深吸了一口气。

AI二期方案的核心模型——从97.3%到99.2%。中间那1.9%用了整整三周，耗掉了整个技术团队的头发和睡眠。

“季凌，辛苦了。”

“不辛苦。”季凌的声音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他是那种不太会表达情绪的人，但 99.2%这个数字显然让他的克制系统短路了，“苏总，按照这个精度——我们可以在下个月启动商业化测试了。如果测试数据稳定，春节前就能向第一批客户交付。”

“时间表我看过了。没问题。你先带团队休息两天。”

“不用——”

“季凌。”苏惊白的语气多了一点私人化的温度，“我不是客气。你的团队如果再不休息，程砚告诉我——你实验室里至少有三个人己经开始掉头发了。”

季凌沉默了一秒。

“……好。休两天。”

“对了——陆昭呢？”

季凌的回答变快了半拍：“什么？”

“陆昭。他也在你团队里——他还好吗？”

“他——还行。他负责的数据标注模块做得不错。”

“让他也休息。”

“知道了。”

苏惊白听出了季凌说“还行”的时候嘴角的弧度——虽然隔着电话看不到，但他就是知道。

他挂了电话。

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十二月的北京。天空是铅灰色的——但不是那种压抑的灰。是等着下雪的灰。一触即发的。

99.2%。

苏氏AI二期方案的核心模型突破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苏氏的技术护城河又深了一层。意味着苏氏从一家“有技术潜力的初创公司”向“有商业化能力的科技企业”迈出了关键一步。

也意味着——苏氏不再是一家可以被人轻易吃掉的公司了。

苏惊白想到了父亲笔记里的那句话：“苏家的技术资产我要。”

你要？

来拿。

——

下午。苏氏办公室。

苏惊白花了两个小时把AI二期方案的商业化路径重新梳理了一遍。和季凌确认了技术交付的时间节点，和市场部对齐了第一批客户的名单，和法务部确认了知识产权的保护方案。

忙完这些，他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桌上的手机亮了。

陆沉渊的消息：“今天早点回来。”

苏惊白看了一眼时间——下午西点。陆沉渊极少说“早点回来”——他不是那种会催人下班的人。

“怎么了？”苏惊白回了一条。

“有东西给你。”

苏惊白好奇了。

“什么东西？”

陆沉渊没有回复。

苏惊白盯着屏幕等了三十秒。没有“正在输入”。

典型的陆沉渊——说了一半不说了。你问他他也不答。然后你到了之后才发现他准备了什么。

苏惊白收拾了东西，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了。

——

回到家。

玄关的灯是亮的。鞋柜上多了一个纸袋——黑色的。上面没有logo。

苏惊白拿起纸袋看了看。

拆开。

里面是一条围巾。

棕色的。羊绒的。和陆沉渊之前围走的那条同款——但崭新的。

纸袋里还有一张卡片。白色的。上面是陆沉渊的字——工整的、克制的楷体：

“你的那条该换了。起球了。”

苏惊白翻了一下卡片的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字。字比正面的小。写在卡片的最底部。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

“同款。同色。”

“但这次不换了。你戴你的。我戴我的。”

苏惊白看着那行字。

他把围巾从纸袋里拿出来，围在了脖子上。

全新的羊绒——柔软的，轻盈的，没有旧围巾上那种因为反复清洗而变得有些粗糙的质感。

但缺了一种味道。

松木香。

旧的那条有。因为和陆沉渊的灰色围巾挂在一起太久了，被松木的香气浸透了。

苏惊白拿起旧的那条。摸了摸。确实起球了——袖口那段磨损最严重。

他把旧的围巾叠好了。

没有扔。

放进了玄关的第一个抽屉里。

“苏惊白。”

陆沉渊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的脖子上围着一条新的灰色羊绒围巾——和苏惊白手里那条棕色的同品牌、同材质。

“你也买了新的？”苏惊白问。

“一起买的。两条。”

“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你的旧围巾放在衣柜的时候掉了一次毛——我看到了。”

苏惊白看着他。

他在回忆——陆沉渊大概是在某天整理衣柜的时候注意到了他围巾起球这件事。然后他记住了。然后他在某个工作日的间隙打开了手机，找了同款的围巾，下了两单——一条棕色，一条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