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新关系的建立

萧策言从怀中取出一卷粗糙的莎草纸，上面用炭笔写着简单的条款。“黑石堡可以提供粮食——主要是黑麦和豆子，布匹——我们自己织的粗麻布，数量有限，但可以保证基本供应。还有盐，我们有一些储备，可以分出一部分。作为交换，我们希望获得霜狼氏族的皮毛——尤其是鞣制好的冬狼皮，肉类——熏肉或风干肉，以及……”他顿了顿，“关于北境山林和矿脉分布的信息共享。霜狼氏族世代在此生活，对这些的了解远超我们。”

莱安娜接过莎草纸，扫了几眼。她不识字，但旁边一名年纪稍长、脸上有刺青的战士凑过来，低声念给她听。她听完，手指在木桩上敲了敲。

“粮食和布匹，我们要。盐，越多越好。信息？”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可以告诉你们哪些地方有狼群，哪些山谷冬天不能进。但矿脉……那是值钱的东西。光靠这点粮食和布，不够。”

“如果加上这个呢？”沈清絮适时开口，从随身携带的皮袋里拿出那块灰扑扑、但表面平整坚硬的水泥块，还有一小袋粉末。“这是水泥。用水和沙子、碎石混合，干燥后会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可以用来修建坚固的墙壁、地面，甚至蓄水池。族长昨天应该看到了我们修补的城墙垛口。”

莱安娜接过水泥块，掂了掂，又用指甲用力抠了抠表面，只留下一点白痕。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又接过那袋粉末，捏起一点在指尖搓了搓，凑近闻了闻。“就是这个？怎么用？”

沈清絮简要说明了水泥的混合比例和施工要点。“开春之后，如果族长愿意，我们可以派人协助霜狼氏族，用水泥改造一处营地的关键防御工事，或者修建一个更牢固的储藏地窖。这比木头和泥土垒砌的牢固得多，能更好地抵御野兽和……其他威胁。”

“改造营地……”莱安娜沉吟着，目光再次扫过那袋水泥粉，又看向萧策言，“信息可以多给一些。但矿脉的具置，需要更多交换。比如，你们那个能让铁变得更多的‘炉子’。”

沈清絮和萧策言交换了一个眼神。高炉技术比水泥更核心，但也确实更有吸引力。

“高炉的建造更复杂，需要特定的耐火材料和熟练工匠。”萧策言缓缓道，“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指导，甚至派遣工匠协助，但建造地点必须在黑石堡可控范围内，或者我们共同监管的地点。产出的铁，按约定比例分配。”

莱安娜盯着萧策言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这次笑容真实了些，露出洁白的牙齿。“你很谨慎，男爵。不过，合理。我们霜狼氏不喜欢太复杂的东西，但也不傻。可以。开春后，先帮我们改造东边山谷的过冬营地。高炉的事情，等营地改好，看到更多铁再说。”她伸出手，“就这么定？”

萧策言握住她粗糙有力的手：“定。”

协议达成得干脆利落。莱安娜甚至让人拿来一张粗略绘制在鞣制兽皮上的地图，用炭笔在上面标出了几处可能有低品位铁矿露头的地点，以及几处危险的魔物活动区域。“这些地方，我们的人偶尔会去，但不多。铁不好挖，魔物麻烦。你们有兴趣，自己去看，死了别怪我没说。”

沈清絮仔细记下了那些标记。虽然只是粗略信息，但己经是无价之宝。

离开霜狼氏族营地时，日头己经升高。阳光照在雪原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但风中的寒意似乎减弱了一分。回城堡的路上，萧策言和沈清絮都没有说话，各自消化着刚刚达成的协议和获得的信息。一种微妙的、基于利益和实力的新关系正在建立，脆弱，但充满可能。

***

夜幕降临时，黑石堡中央的广场上燃起了数堆巨大的篝火。

木柴噼啪作响，火星随着热流升腾，消失在深蓝色的夜空中。火焰驱散了春夜的寒意，也照亮了一张张疲惫但洋溢着振奋的脸。广场上摆开了长长的木桌，上面堆满了食物——大块烤得焦香流油的兽肉（部分来自战场缴获的无主战马），黑麦面包，炖煮的豆子浓汤，甚至还有几桶平时舍不得喝的、略带酸味的麦酒。这是胜利的庆祝，也是对所有参战者和付出者的慰劳。

领民们几乎全部聚集到了广场。他们穿着自己最好的、打满补丁的衣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些许期盼。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追逐嬉闹，暂时忘却了白天的恐惧。女人们帮忙分发食物，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飘向广场前方的主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