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流涌动

“抱歉打扰，沈小姐。”来人微微躬身，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清晰语调，“我是塞拉斯。之前来领地采购过草药，也……观摩过您指导工匠们工作。”

沈清絮想起来了。大约半个月前，确实有一个半精灵草药师来过，用一些治疗外伤的草药交换了粮食和盐。当时他还在铁匠铺外站了很久，看着老铁锤操作新改的高炉，问了很多问题。

“塞拉斯先生，”她站起身，“请坐。有什么事吗？”

塞拉斯在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羊皮纸和那些样品。他的眼神里没有审视，只有纯粹的好奇。“我刚刚从霜狼氏族营地回来。”他说，“按照萧策言大人的吩咐，我去勘察了营地地形，和莱安娜族长讨论了合作改造的可能性。她很感兴趣，尤其是关于用‘灰泥’——她这么称呼水泥——加固围墙和修建蓄水池的部分。”

“那太好了。”沈清絮说。这是个好消息。

“是的。”塞拉斯点头，但表情没有放松，“不过，我在氏族那里，还听到了一些……别的消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轻微的嘶嘶声。窗外传来远处训练场上的呼喝声——那是文森特骑士在训练新招募的民兵。

“什么消息？”沈清絮问。

塞拉斯向前倾身，压低声音：“雷蒙德子爵……对这次失败非常恼怒。我经过几个边境村庄时，听到酒馆里的佣兵在议论，说子爵正在联系‘血狼’佣兵团。”

沈清絮的心一沉。“血狼”佣兵团——她听萧策言提过。那是活跃在帝国北部边境的一支大型佣兵团，据说有超过五百名成员，其中不乏经验丰富的战士和少数低阶魔法师。他们以凶狠著称，收费高昂，但完成任务的成功率也很高。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塞拉斯继续说，浅琥珀色的眼睛在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氏族里有人告诉我，大概十天前，他们看到一队穿着雷蒙德家徽服饰的骑士，往南去了。方向是……行省首府，白塔城。”

“白塔城？”沈清絮重复了一遍。她记得埃德加说过，北境教区的主教座堂就在白塔城。

“是的。”塞拉斯的声音更低了，“而且，带队的不是普通骑士，是雷蒙德子爵的管家，一个叫马库斯的人。这个人……据说和教会里的一些人有来往。氏族里有个老猎人，以前在白塔城做过工，他认出了马库斯，还说曾经在教堂附近见过他和一位‘穿黑袍的神职人员’交谈。”

沈清絮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雷蒙德子爵派人去了教区首府。去见教会的人。

这和埃德加的警告对上了——如果有人想利用教会来打击黑石堡，现在正是机会。

“这个消息可靠吗？”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塞拉斯坦诚地说，“但那个老猎人在氏族里信誉很好，而且他描述的马库斯的样貌特征——左脸颊有一道疤，缺了一颗门牙——和我之前听说的一致。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折叠的羊皮纸，展开放在桌上。那是一张粗略的地图，画着北境的大致地形，上面用炭笔标注了几个点。

“这是我根据氏族提供的信息画的。”塞拉斯指着地图上白塔城的位置，“马库斯的队伍是在十天前出发的。按照正常速度，他们应该己经抵达白塔城三西天了。而卡尔牧师来黑石堡，是五天前。”

时间线对得上。

卡尔牧师刚离开黑石堡，返回教区报告。雷蒙德子爵的人就抵达了白塔城，可能正在接触教会里的某些人。

这不是巧合。

沈清絮盯着地图，感觉那些炭笔线条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军事威胁、意识形态压力、潜在的内部勾结……所有的暗流，似乎正在汇聚。

“塞拉斯先生，”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半精灵学者，“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些信息……非常重要。”

塞拉斯摇摇头：“不必谢我。沈小姐，我游历过很多地方，见过各种各样的‘知识’和‘技术’。魔法是一种，炼金术是一种，工匠的技艺也是一种。但我很少见到像您带来的这些……系统、清晰、能够被普通人掌握和重复的东西。”

他顿了顿，浅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我认为，知识不应该被垄断，无论是被魔法师垄断，还是被教会垄断。如果您的这些‘技术’能够帮助更多人活下去，活得更好，那么它们就值得被传播和保护。这也是我愿意帮助您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