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塞拉斯

沈清絮推开书房门时，萧策言正站在那张北境地图前，手指按在白塔城的位置上。埃德加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捐赠清单草案。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萧策言的目光落在沈清絮怀里的羊皮纸卷和脸上凝重的表情上，眉头立刻皱起。

“出什么事了？”他问，声音里带着领主特有的警觉。

沈清絮走进房间，将羊皮纸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塞拉斯回来了。他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关于霜狼氏族。另一个……”她顿了顿，“关于雷蒙德子爵，还有白塔城。”

壁炉里的木炭烧得正旺，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油灯的光在石墙上投下三人晃动的影子。书房里有一股淡淡的墨水和旧羊皮纸混合的气味，还有从壁炉飘来的松木燃烧的焦香。

萧策言示意埃德加关上门。老管家将门闩轻轻落下，木门与石框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隔绝了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远处厨房的嘈杂。

“详细说。”萧策言走到书桌后坐下，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沈清絮将塞拉斯的汇报复述了一遍。她说话时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霜狼氏族对营地改造合作态度积极，愿意提供人手和本地知识；雷蒙德子爵在失败后联系了更凶悍的“血狼”佣兵团；而最关键的是，雷蒙德的管家马库斯己经出发前往白塔城，时间点恰好卡在卡尔牧师离开黑石堡之后。

“十天前出发，”沈清絮最后说，“按照正常速度，现在应该己经在白塔城三西天了。”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的火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萧策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埃德加站在一旁，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地图上白塔城的标记，仿佛能看穿那层羊皮纸，看到城里的暗流涌动。

“时间对得上。”萧策言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卡尔牧师回去报告，雷蒙德的人就去接触。这不是巧合。”

“大人，”埃德加缓缓说，“如果雷蒙德子爵真的在教区内部找到了愿意听信他的一面之词的人……那么我们的捐赠计划，可能需要调整策略。”

“调整，但不是放弃。”萧策言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己经完全暗下来，只有城堡塔楼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投下断断续续的光斑。“捐赠要继续，而且要尽快。但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白塔城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教区主教的态度如何？雷蒙德的人接触了谁？”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清絮身上：“塞拉斯现在在哪里？”

“在小书房等我。”沈清絮说，“他说如果大人需要，他可以立刻过来。”

“请他过来。”萧策言说，“另外，埃德加，你去请文森特骑士也来一趟。我们需要一起商议。”

老管家躬身行礼，退出书房。木门开合时带进一股冷风，吹得桌上的油灯火苗剧烈晃动。沈清絮走到壁炉边，伸手烤了烤有些冰凉的手指。炉火的热度透过空气传来，带着松木燃烧特有的清香，还有木炭表面偶尔爆裂时飞溅出的细小火星。

“你觉得塞拉斯可靠吗？”萧策言忽然问。

沈清絮转过身。萧策言站在书桌旁，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他的眼神很专注，带着审视。

“就目前来看，他提供的信息是准确的，而且逻辑自洽。”沈清絮谨慎地回答，“他对知识的態度……很纯粹。一个真正的学者，而不是投机者。”

“半精灵的身份在帝国境内并不受欢迎。”萧策言说，“教会尤其不喜欢非纯血人类。他选择留在北境，可能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但他确实有用。”沈清絮走回书桌前，拿起那卷羊皮纸，“他主动提出要帮我整理这些技术资料，用更‘本地化’的方式重新表述。如果由他来做，可能比我强行‘降维’更自然，也更安全。”

萧策言看着她手里的羊皮纸卷，沉默了片刻。“你信任他？”

“我信任他对知识的渴求。”沈清絮说，“而且，我们现在需要所有能得到的帮助。”

敲门声响起。

“进来。”萧策言说。

门被推开，塞拉斯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旅行者装束——深棕色的皮质外套，里面是厚实的亚麻衬衫，腰间挂着几个小皮袋，应该是装草药和工具用的。他的银发在脑后扎成简单的马尾，浅琥珀色的眼睛在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先向萧策言行了一个标准的学者礼——右手抚胸，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