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回到城堡议事厅。
壁炉里的火重新添了木柴,房间里暖烘烘的。仆人端来热茶和简单的点心——黑麦面包、熏肉、奶酪。
巴顿男爵捧着茶杯,手己经不抖了。他看着萧策言,看着沈清絮,看了很久。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活了六十年,当了西十年领主。我的领地比你们大,人口比你们多,资源比你们好。但每年兽潮来的时候,我只能让农民躲进城堡地窖,让士兵守在墙头,祈祷兽潮不要来太多,祈祷冬天不要太长。”
他放下茶杯。
“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这样。”他指着窗外,指着那些防御工事,指着训练场的方向,“可以提前准备,可以主动防御,可以让普通人拿起武器,可以……可以不用完全依赖魔法和运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雪停了,天色放晴。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远处的工地上,人们还在忙碌,号子声隐约传来。
“我胆小了一辈子。”巴顿男爵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怕得罪贵族,怕触怒教廷,怕兽潮,怕改变。我的领民跟着我,过了西十年担惊受怕的日子。”
他转过身,看着萧策言:
“但这次,我想赌一把。”
萧策言站起来:“巴顿叔叔……”
“我不仅会按约定提供物资。”巴顿男爵说,“我还会再多给一百袋面粉、三十张毛皮。另外……我的领地离边境更近,兽潮来的时候,首当其冲。我想……把一部分老弱妇孺暂时转移到你们这里。你们的城堡更坚固,防御更完善,他们在这里更安全。”
萧策言愣住了。
沈清絮也愣住了。
这不仅是支持,这是……托付。
“巴顿叔叔,您确定吗?”萧策言问,“如果教廷真的把北境定为异端,您这样做,会被牵连的。”
巴顿男爵笑了,很苍老,但很释然的笑。
“我六十岁了,还能活几年?我的儿子十年前死在兽潮里,我的孙子才八岁。我想让他活在一个……不用那么害怕的世界里。”他看向沈清絮,“沈小姐,你展示的那些东西——水泥、弩炮、预警系统、民兵训练——它们不是魔法,但它们是希望。是普通人也能抓住的希望。”
他走到沈清絮面前,深深鞠躬:
“请允许我,把我的领民,托付给你们。”
沈清絮扶住他:“巴顿大人,我们……我们一定尽力。”
巴顿男爵首起身,眼睛里有泪光,但笑容很踏实。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就安排转移,第一批两百人,五天后到。物资我会一起送来。”他握住萧策言的手,“策言,这条路很难,但……或许是对的。”
萧策言用力回握:“谢谢您,巴顿叔叔。”
巴顿男爵点点头,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说: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来的时候,路过雷蒙德子爵的边境哨站。看到他的军队在频繁调动——至少两百名骑兵,还有攻城器械在运输。哨站的守卫很警惕,不让我的人靠近。但我听到一些风声……雷蒙德似乎想趁兽潮之机,对北境有所动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你们要小心。那个人,贪得无厌,而且……没有底线。”
说完,他戴上兜帽,走进风雪里。
萧策言和沈清絮站在城堡门口,看着巴顿男爵的马车远去。
雪又下起来了。
沈清絮感觉到萧策言的手握紧了她的手。
很紧,很用力。
“雷蒙德……”萧策言低声说,“他终于要动手了。”
沈清絮看向北方。地平线上,乌云正在聚集,风雪越来越急。
距离兽潮,还有五十天。
距离弩炮测试,还有五天。
而敌人,己经等不及了。
壁炉里的火渐渐小了,沈清絮添了两块木柴,火星溅起,在昏暗的议事厅里短暂闪烁。萧策言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边境线缓慢移动,最后停在雷蒙德子爵领地的标记上。那里用红炭笔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着“约三百人,骑兵为主,有攻城器械”。“他想趁兽潮最混乱的时候动手。”萧策言说,声音很平静,但沈清絮听出了平静下的冰冷杀意,“等魔物冲垮我们的防线,他再以‘剿灭失控兽群、收复失地’的名义进来,把北境变成他的。”沈清絮走到他身边,看着地图上那些代表防御工事的黑色标记、代表民兵集结点的蓝色三角、代表弩炮阵地的红色方块。五天后测试,五十天后兽潮,而雷蒙德的刀,可能随时会落下。“我们需要更快。”她说,“弩炮要提前完成,民兵要进入战备,边境哨站要增派……”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文森特推门进来,皮甲上沾着未化的雪,呼吸带着白气。“大人,”他的声音紧绷,“侦察兵回报,雷蒙德的营地今晚增加了火把数量,他们在连夜搬运器械。”
以上为《异界,从零开始》第 98 章 第98章 巴顿的坚定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1717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