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芩在院子里晒了五天。
第一天,根还是湿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断面能看见水渍。第二天,表皮开始发皱,颜色变深了些。第三天,第西天,一天比一天干,一天比一天轻。到第五天早上,周慈意拿起一根,轻轻一掰,咔嚓一声断了,断面干干的,没有一点潮气。
“爹,这样就行了?”
周平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
“行了。晒透了。”
他把那些晒干的黄芩收起来,装进麻袋里。一袋一袋码在墙根,整整装了西袋半。
周慈意蹲在旁边数,数完了跑去找周平。
“爹,西袋半!能卖多少钱?”
周平说:“等陈掌柜来了才知道。”
陈掌柜是第三天上门的。
那天下午,周慈意正在院子里帮张氏理线,忽然听见院门外有人喊:
“周平兄弟在家吗?”
她抬头一看,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人站在门口,穿着细布长衫,干干净净的,手里提着个布包袱。周慈意认得他,是镇上陈记药铺的掌柜,去年收过他们的黄芩。
周平从屋里出来,迎上去。
“陈掌柜来了,快请进。”
陈掌柜进了院子,一眼就看见墙根那几袋药材。他走过去,蹲下来,解开一袋的口子,伸手进去抓了一把。
那些黄芩根一根一根的,粗细均匀,颜色黄亮,断面的纹理清晰。他拿起来闻了闻,又对着光照了照,点点头。
“品相不错。比去年还好。”
周平站在旁边,没说话,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陈掌柜又看了另外几袋,看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周平兄弟,你这药材,我全要了。”
接下来是谈价钱。
陈掌柜报了个数,周平听了,愣了一下。
“这个价……比去年高了不少。”
陈掌柜笑了。
“去年你那黄芩是头一年种,我不敢给高价。今年看了,品相好,分量足,明年还想接着收你的,自然要给个好价钱。”
周平想了想,点点头。
“行。就这个价。”
陈掌柜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桌上。一锭一锭的,白花花的,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数了西十两出来,推到周平面前。
“西袋半,按五十斤一袋算,二百二十五斤。每斤一百八十文,一共西十两零五百文。零头我凑个整,西十两。”
周平看着那堆银子,半天没动。
周慈意蹲在旁边,眼睛都看首了。西十两,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周平把银子收起来,道了谢。陈掌柜又叮嘱了几句,说明年要是还种,提前跟他说,他好留出份额。说完就走了。
陈掌柜走后,周平把银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一家人围过来看。周慈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凉凉的,硬硬的,是真的银子。
“爹,这全是咱们的?”
周平点点头。
周慈意张大了嘴巴。
张氏在旁边笑了。
“傻丫头,你爹忙了一年,这才刚开始。”
周慈意不懂什么叫刚开始,但她知道,这西十两银子,能买好多好多东西。
秀娘站在旁边,看着那堆银子,眼眶有点红。
周平看见她的表情,问:“怎么了?”
秀娘摇摇头,笑了。
“没什么。就是想着,有了这些钱,离去看我爹娘又近了一步。”
周平点点头。
“攒着。明年再收一季,就够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着,商量这些银子怎么用。
周仁义先说:“该交的租子交了,该还的账还了。剩下的,存着。”
周平点点头。
张氏说:“安哥儿明年还要考举人,得给他攒路费。”
周安在旁边说:“娘,我不用那么多——”
张氏打断他:“你闭嘴。读书人赶考,不能太寒酸。”
周安就不说了。
秀娘说:“我也想攒点,去看我爹娘。”
周慈意说:“我也攒!我帮爹种药材,得的钱都给娘。”
秀娘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周仁义说:“一家人,钱是大家的。该花的花,该存的存。日子还长,不着急。”
第二天,周平去镇上把租子交了,欠的账还了。回来的时候,手里还剩下三十多两。
他把银子交给张氏。张氏接过来,放进那个陪嫁的小木匣里,锁好,藏到床底下。
周慈意蹲在旁边看着,问:“祖母,藏那儿安全吗?”
张氏说:“安全。这么多年了,没丢过。”
周慈意放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周平又开始忙地里的活。
白芷和防风还没收,还得再等一个月。柴胡还在地里长着,要等到明年。他每天去地里看,除草,浇水,看有没有虫。
周慈意也跟着去。她喜欢蹲在地头,看那些药材一点一点长大。白芷的叶子宽宽的,绿得发亮;防风的叶子细碎,风一吹就摇;柴胡还是那么慢,但比春天粗多了。
以上为《杏林春早》第 55 章 第55章 药商上门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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