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周慈意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伸出来,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浮取,中取,沉取。
一下一下的,还是那个感觉。
她爬起来,穿好衣裳,跑到院子里。
秀娘正在灶台边生火,看见她出来,问:“怎么起这么早?”
周慈意说:“练摸脉。”
秀娘笑了,把手伸出来。
“那先摸我的。”
周慈意蹲下来,把手指搭在秀娘的手腕上。
先浮取。轻轻的,能感觉到跳动,比昨天清晰了些。
再中取。用点力,感觉还在,但没那么清楚了。
再沉取。用力按下去,几乎摸不到了。
周慈意把这个过程记在心里。
秀娘问:“摸出什么了?”
周慈意想了想,说:“娘的脉,浮取清楚,沉取摸不到。和昨天一样,还是有点软。”
秀娘愣了一下。
“还是软?”
周慈意点点头。
秀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祖父也这么说。说我这身子,得慢慢养。”
周慈意看着她的脸,问:“娘,你难受吗?”
秀娘摇摇头。
“不难受。就是没力气。养养就好了。”
周慈意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吃早饭的时候,周慈意的眼睛一首在家里人身上转。
先看周仁义。祖父的脉她摸过好几回了,最稳,最平,不快不慢,不大不小。她闭着眼睛都能想起来那个感觉。
再看周平。父亲的脉硬,有力,像石头。昨天摸到的,今天还记得。
再看周安。小叔的脉她还没摸过。他这几天读书读到半夜,眼底还青着,不知道脉会不会不一样。
周慈礼在旁边吃饭,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看我干什么?”
周慈意说:“吃完饭让我摸摸脉。”
周慈礼翻了个白眼。
“又摸?”
周慈意说:“天天摸,天天练。”
周慈礼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周慈意第一个找上周慈礼。
“大哥,手伸出来。”
周慈礼把手伸给她,一脸的不情愿。
周慈意把手指搭上去。
浮取。能感觉到跳动,比昨天清晰了。她心里有点高兴。
中取。也清楚,没比浮取差多少。
沉取。还有点感觉,不像母亲那样完全摸不到。
她把这个过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周慈礼问:“摸出什么了?”
周慈意说:“你的脉,浮取、中取、沉取都能摸到。比娘的深。”
周慈礼愣了一下。
“深?”
周慈意说:“就是沉取还能摸到。娘的就摸不到。”
周慈礼听不懂,但也没再问。
接下来是周平。
周平正在院子里编筐,看见她过来,把手里的活放下。
“摸脉?”
周慈意点点头。
周平把手伸出来。
周慈意搭上去。
还是那个感觉。硬,有力,像石头。浮取就摸得很清楚,中取更清楚,沉取也不弱。
她摸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爹,你的脉一首都是这么硬吗?”
周平想了想。
“不知道。没注意过。”
周慈意说:“那等祖父回来,我问问他。”
周平点点头,继续编筐。
周安在屋里看书。
周慈意推门进去,他正对着那本《论语》,眉头皱着,嘴里念念有词。
“小叔。”
周安抬起头。
周慈意走过去,把手伸出来。
“让我摸摸脉。”
周安笑了,把手腕递给她。
周慈意搭上去。
浮取。跳的,比父亲快一点,比母亲也快一点。但跳得有点乱,不是那种稳稳的一下一下,而是有点急,有点慌。
中取。还是急,还是乱。
沉取。几乎摸不到。
周慈意抬起头,看着周安。
“小叔,你的脉好快。”
周安愣了一下。
“快?”
周慈意点点头。
“比爹的快,比娘的快,比大哥的也快。而且有点乱,不像是稳稳的那种。”
周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可能是这几天熬的。睡得太少。”
周慈意说:“那你今晚早点睡。”
周安伸手摸摸她的头。
“好。听你的。”
中午的时候,周仁义回来了。
周慈意跑过去,拉着他的手。
“祖父,我今天摸了好几个人的脉。”
周仁义坐下来,看着她。
“都摸出什么了?”
周慈意一个一个说。
“娘的脉,浮取清楚,沉取摸不到,还是软。”
周仁义点点头。
“你娘气血不足,脉自然软。这是对的。”
周慈意接着说:“大哥的脉,浮取、中取、沉取都能摸到。比娘的深。”
周仁义说:“年轻人,身子好,脉就深。也对的。”
周慈意又说:“爹的脉,硬,有力。一首都这么硬吗?”
周仁义想了想,说:“你爹常年干力气活,脉自然硬。这也是正常的。”
周慈意最后说:“小叔的脉,好快,还有点乱。”
周仁义听着,眉头微微皱了皱。
“快?乱?”
周慈意点点头。
周仁义沉默了一会儿。
“你小叔这几天读书太狠,熬夜熬的。脉浮,数,这是虚火。得让他歇歇。”
周慈意听着,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以上为《杏林春早》第 71 章 第71章 练手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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