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一早,周慈意正在院子里帮张氏理线,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敲门声不急,但很响,咚咚咚的三下,听着就和村里人不一样。
周慈意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西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细布长衫,干干净净的,一看就不是村里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后生,牵着一匹驴子,驴背上搭着个褥子。
那人上下打量了周慈意一眼,问:“请问,周大夫在家吗?”
周慈意点点头,回头喊了一声:“祖父,有人找。”
周仁义从屋里出来,走到门口。
那男人一见周仁义,连忙拱了拱手,态度很是恭敬。
“周大夫,我是镇上王员外家的管事,姓刘。我家老太太病了,想请您去瞧瞧。”
周仁义点点头。
“老太太什么病?”
刘管事叹了口气。
“说起来话长。老太太今年六十有七,身子骨一向还算硬朗。可半个月前,忽然就起不来床了。头晕,天旋地转的,睁眼就晕,闭着眼还好些。请了好几个大夫,有镇上回春堂的,有邻县请来的,都不见效。药吃了十几副,一点用没有。”
他顿了顿,又说:“前几天,我们员外去陈记药铺抓药,跟陈掌柜说起这事。陈掌柜就荐了您,说您医术好,人也厚道,让我们来请。”
周仁义听着,点了点头。
刘管事又说:“我们员外本想着亲自来请,可家里实在走不开,就让我来了。周大夫,您要是方便,今儿个就跟我去一趟?”
周仁义想了想,回屋去拿药箱。
秀娘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看见周仁义进来,问:“爹,谁来了?”
周仁义说:“镇上王员外家的,请他老太太看病。”
秀娘愣了一下。
“镇上的人,怎么知道您?”
周仁义说:“陈掌柜荐的。”
他背上药箱,往外走。
周慈意一首站在门口,听着他们说话。这会儿看见周仁义要走,连忙跑过去。
“祖父,我跟你去。”
周仁义低头看着她。
周慈意说:“我想去。我还没去过镇上大户人家。”
秀娘从屋里出来,拉着周慈意的手。
“慈意,别去了。镇上远,来回得一天。天又冷,你跟着受罪。”
周慈意摇摇头。
“我不怕冷。我想去看看。”
秀娘看着周仁义。
周仁义说:“想去就跟着吧。多看看,没坏处。”
秀娘不说话了,只是蹲下来,把周慈意的棉袄领子紧了紧,又给她系好围巾。
“路上听话,别乱跑。”
周慈意点点头。
张氏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热乎乎的馒头,用布包好,塞进周慈意怀里。
“带着,路上饿了吃。”
周慈意接过来,揣进怀里。
周慈礼从屋里跑出来,看着周慈意,有点羡慕。
“慈意,你去镇上?”
周慈意点点头。
周慈礼说:“那你回来给我讲讲,镇上什么样。”
周慈意说:“好。”
周平从地里回来,正好看见他们要走。他走过来,看着周仁义。
“爹,路上小心。”
周仁义点点头。
周平又看着周慈意,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周慈意仰着脸,冲他笑了笑。
刘管事在外头等着,看见周仁义出来,连忙迎上去。
“周大夫,您骑驴。路远,走着累。”
周仁义摆摆手。
“不用。走着就行。”
刘管事也不勉强,让那后生牵着驴在前头带路,自己陪着周仁义走。
周慈意跟在后头,一路东张西望。
出了村子,路就宽了。两边的田地一片一片的,有的己经翻过,有的还荒着。远处的山朦朦胧胧的,罩着一层薄雾。
周慈意一边走一边问:“刘伯伯,王员外家有多大?”
刘管事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大。三进的院子,后头还有花园。”
周慈意不懂什么叫“三进”,但听着就觉得很大。
她又问:“那老太太人好吗?”
刘管事说:“好。老太太心善,对下人也和气。就是这回病得不轻,把一家人都急坏了。”
周慈意点点头。
走了小半个时辰,进了镇子。
镇上的路比村里的宽,两边是铺子,有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这会儿天冷,街上人不多,但三三两两的,比村里热闹多了。
周慈意一边走一边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走过一条街,又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墙,墙上爬着枯藤。走到尽头,是一扇黑漆大门。
周慈意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门。
那门比她家的院门大好几倍,漆得黑亮亮的,上头钉着铜钉,在太阳下闪着光。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比她人还高,张着嘴,瞪着眼,凶得很。
刘管事上前拍了拍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年轻小厮探出头来,看见刘管事,把门拉开。
以上为《杏林春早》第 85 章 第85章 大户人家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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