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新来的客人

三千七年的春天，老宅的院子里来了一位新客人。是小孙，他带着女朋友来了。小孙在省城干得不错，升了区域经理，买了车，还谈了对象。他打电话给沈远，说“沈哥，我周日去看你，带个人”。沈远说“带谁？”小孙说“你见了就知道了”。周日，小孙开着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老宅门口，从副驾驶下来一个姑娘，圆圆的脸上带着笑，扎着一条马尾辫。小孙说“沈哥，这是小田，我对象”。小田说“沈哥好，常听小孙提起你”。沈远说“他提我什么？说我坏话？”小田说“说你对他好，比他亲哥还好”。沈远笑了，说“他亲哥对他也不错”。小田说“他没有亲哥”。沈远看着小孙，小孙低着头，没说话。沈远说“以后我就是他亲哥”。

秀兰从屋里出来，看见小田，拉着她的手说“这姑娘真俊”。小田脸红了，说“嫂子好”。秀兰说“走，进屋。我给你做好吃的”。小田说“嫂子，我帮你”。秀兰说“不用，你坐着歇歇”。小田说“不累”。她系上围裙，跟秀兰进了厨房。秀兰说“你还会做饭？”小田说“会一点”。秀兰说“那你帮我洗菜”。小田蹲在地上，洗青菜、洗葱、洗姜。秀兰看着她，心里喜欢。她说“小田，你家哪儿的？”小田说“省城的”。秀兰说“你爸妈做什么的？”小田说“工人，退休了”。秀兰说“那你呢？”小田说“我在幼儿园当老师”。秀兰说“老师好，有耐心”。小田说“嫂子，你做什么？”秀兰说“超市收银”。小田说“嫂子，你辛苦了”。秀兰说“不辛苦，习惯了”。

念远放学回来，看见家里来了客人，跑过去说“哥哥好，姐姐好”。小孙说“念远，你长高了”。念远说“哥哥，你女朋友真好看”。小孙笑了，说“你嘴真甜”。念远说“跟我爸学的”。沈远在旁边说“我嘴不甜”。念远说“你嘴甜，你心里甜”。沈远不说话了。小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发卡，粉红色的，上面有一只小兔子，说“念远，送给你”。念远接过发卡，说“谢谢姐姐”。小田说“不用谢”。念远把发卡别在头上，跑去照镜子，回来笑着说“好看不？”秀兰说“好看”。沈远说“好看”。小孙说“好看”。念远高兴了，拉着小田的手说“姐姐，你陪我玩”。小田说“好”。念远拉着她跑到槐树下，给她看自己的玩具，给她讲学校的事。小田听着，笑着。沈远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想起了小禾。小禾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念远拉着她玩。现在小禾结婚了，有孩子了。时间过得真快。他对着天空说“奶奶，你看见了吗？家里又来新人了。她叫小田，是个好姑娘”。风吹过来，风铃叮叮当当的，像是在回答。

那天中午，秀兰做了一大桌子菜。小田吃得不多，可一首夸好吃。秀兰说“好吃就多吃点”。小田说“嫂子，你手艺真好”。秀兰说“跟你比呢？”小田说“比我强多了”。秀兰说“你谦虚”。小田说“真的，我得跟你学”。秀兰说“行，你常来，我教你”。小田说“好”。沈远在旁边说“你学不会”。小田说“你怎么知道我学不会？”沈远说“你笨”。小田瞪他一眼，说“你才笨”。秀兰笑了，说“你们俩，跟小孩一样”。沈远说“对。都是小孩”。

吃完饭，小田帮秀兰收拾碗筷，擦桌子，扫地。秀兰说“你歇歇，不用你干”。小田说“不累”。秀兰说“你这孩子，真勤快”。小田说“跟我妈学的”。秀兰说“你妈也勤快？”小田说“勤快。她一个人操持家务，还要照顾我奶奶”。秀兰说“那你奶奶身体好吗？”小田说“好，八十多了，还能自己做饭”。秀兰说“有福气”。小田说“对，有福气”。

那天下午，小孙和小田坐在槐树下，沈远给他们泡了茶。小孙说“沈哥，我想在县城买房子”。沈远说“好事啊”。小孙说“你帮我看看，哪儿的房子好”。沈远说“我家附近有个小区，不错”。小孙说“贵不贵？”沈远说“不贵。你攒的钱够付首付”。小孙说“那我去看看”。沈远带他去了，小孙看了一套两居室，采光好，离菜市场近。小孙说“就这套”。沈远说“你不看看别的？”小孙说“不看了。你推荐的，准没错”。沈远笑了，说“你信我？”小孙说“信。你是我哥”。沈远说“对。兄弟”。

那年春天，小孙在县城买了房子，离沈远家走路只要十分钟。装修的时候，沈远天天去帮忙，搬水泥、扛沙子、擦窗户。秀兰说“你歇歇，别累着”。沈远说“不累。小孙买房，我高兴”。小孙说“沈哥，你对我真好”。沈远说“好什么好，应该的”。小孙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沈远说“以前不懂事。现在懂了”。小孙说“你懂事了”。沈远说“对。懂事了”。小孙的眼泪流下来，他说“沈哥，你是我亲哥”。沈远说“你本来就是我亲哥”。小孙笑了，说“对。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