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去谁信?可眼前飘落的雪片每一片都刻着武道真意,做不得假。
“我娘昏睡十二年,”
黄蓉抬起头,眼底那点怀疑像冰下的游鱼,忽隐忽现,“经脉未损,气息犹存,却唤不醒。
你说你能救——凭的是什么?”
李长胜终于从半空落下,衣摆拂过草尖,没沾上半粒尘。
“就凭我站在这里,”
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色,“这天下若还有第二个人能让她睁眼,你也不会追着丘师兄问这些年了。”
黄蓉咬住下唇。
她忽然想起离岛前爹爹站在母亲榻边的背影,像棵枯了根的树。
十二年,桃花开谢了十二回。
“你要什么诚意?”
她问得干脆,手指却无意识地捻着衣带,绞紧又松开。
李长胜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让黄蓉脊背窜上一丝凉,仿佛看见幼狐掀开草叶,露出尖尖的牙。
“我饿了,蓉儿姐姐。”
日头正爬到头顶,林间的光斑碎得晃眼。
黄蓉这才想起从清晨赌气出门,干粮水囊全落在客栈里。
往前二十里才有镇子,她盘算着路程,却听见身旁孩子轻轻叹了口气:
“走不动啦。”
她瞪过去。
方才还御气凌空的人,此刻竟蹲在路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狗尾巴草穗子。
那模样,倒真像个走乏了的寻常孩童。
黄蓉怔在原地。
眼前这九岁孩童分明己踏破天人界限,此刻却揉着眼角嘟囔走不动路——这话说给三岁稚儿听怕都嫌敷衍。
“若我没记错。”
那孩子忽然凑近半步,鼻尖在风里轻轻抽动,“蓉姐姐袖里藏着松子糖的焦香,衣角沾着荷叶蒸鸡的清气...您的手艺,该是能把豆腐雕出牡丹模样的。”
黄蓉指尖骤然收紧。
离桃花岛后她从未在人前执勺,连随身盐罐都裹了三层油纸。
山风穿过林隙,吹得她脊背发凉:“你从何处——”
“做是不做?”
李长胜截断话头,眼瞳里映着碎叶筛下的光斑,那笑意像初融的雪水渗进石缝。
黄蓉咬住后槽牙。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三滚,终究混着铁锈味咽回喉底。”荒山野岭连片陶瓦都寻不见,巧妇也难...”
话音未落,男孩指尖己点向十步外的老槐树。
树根处不知何时垒起青灰灶台,铁锅木铲错落有致,粗陶碗碟在草叶间泛着润光。
黄蓉倒退半步,昨日分明亲手探过那处——只有蚁穴与苔痕。
她目光如钩子刮过孩童空荡荡的袖管,又扫向那些凭空现世的炊具,喉间挤出半声气音:“怎会...”
“东南坡有野芹正嫩,北溪石缝里藏着肥鳜鱼。”
李长胜侧身让过风来的方向,衣袂拂过处,几丛灰灰菜无风自动。
黄蓉不再言语。
她劈柴的手势像在拆解仇敌筋骨,取溪水时踢得卵石西溅。
待野菜在竹篮里堆成小山,鱼尾还在砧板上拍打,她忽然听见极轻的鼾声。
转头只见两株苦楝树间悬着靛蓝吊床,那孩子蜷在里头,随绳缆起伏像片离枝的叶。
“睡吧睡吧。”
她剁姜时刀背碾出脆响,“最好梦里噎着。”
火苗舔上锅底时,某种韵律从她腕间流淌出来。
菜刀切入鱼腹的弧线暗合星斗位移,蒸雾升腾的轨迹藏着潮汐节律。
她不曾察觉身后吊床微微一顿——李长胜眼皮未睁,识海里却绽开万千银丝:炙烤的焦香化作经脉里游走的热流,清炖的涟漪凝成丹田旋转的气旋。
古老文字在黑暗中浮沉,一篇《解牛刀诀》,半卷《五味心经》,正顺着炊烟渗进他的呼吸。
暮色染红树梢时,最后一道菌菇蛇羹出了锅。
黄蓉转身欲唤,却见那孩子己端坐灶前,不知从何处摸出青瓷调羹,舀汤的动作快得拉出残影。
“你...”
她捏着锅铲的指节泛白。
李长胜仰头饮尽碗底,喉结滚动间漏出满足的叹息。
颊边还沾着片翡翠似的菜叶,眼睛却亮得像刚凿开玉矿的窟窿。
黄蓉的手指停在半空。
泥土的焦香混着荷叶清气正从火堆里钻出来,可林间阴影中先踏出的是一只沾满泥泞的草鞋。
月光稀薄,照出来人打满补丁却浆洗得发硬的衣襟,袖口磨成了毛边,却齐整地挽到肘部。
那张风霜凿刻的长方脸上,一双眼睛在火光跳跃间亮得惊人。
“鸡屁股油厚,最是入味。”
那人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粗砾磨过石板。
他目光落在黄蓉脸上,又滑向她手中裹着泥团的叫花鸡,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以上为《综武:小师叔的长生执念》第 34 章 第34章 第34章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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