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何又东消失了

何又东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朱翠在旁边听着个大概，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恨恨地啐了一口：“活该！”

何清站起来，低头看着何又东。

“大伯，记住了？”

何又东拼命点头，脑袋撞在墙上，咚咚响。

何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朱建军还蹲在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朱翠站在灶台边上，抹着眼泪。炕上的老太太哼哼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何清看了一眼，推门出去。

何大牛在村口等着，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来。

“清哥，咋样？”

何清没说话，骑上车。

何大牛跳上后座。

两人骑出村子，走进黑漆漆的夜色里。

骑出好几里地，何大牛忍不住问：“清哥，他以后还敢不敢了？”

何清还是没说话。

自行车在土路上颠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从王家村回来之后，何清连着三天没出门。

他不是因为何又东的事儿在难受，而是在做接下来的准备。

他算了算时间，宅基地的事该有个结果了，他得好好设计一下以后的房子。

服装的设计图也该更新了，还有深圳加工厂的事情，也要开始准备了。

何大牛每天来仓库，看见他那间小屋门关着，也不敢敲门，就蹲在院子里等。

王秀芬问了好几回，何站长咋还不来？何大牛摇摇头，说不知道。

第三天下午，门开了。

何清出来的时候，何大牛差点没认出他。头发梳过了，换了身干净衣服，整个人看着比前几天精神多了。

“清哥，你这是……”

“去公社。”何清往外走，“宅基地的事，该办了。”

何大牛赶紧跟上去。

两人走到村口，何清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何大牛。

“你别跟着了。去仓库盯着，这两天货得抓紧。”

何大牛愣了愣，点点头，转身往回跑。

何清一个人往公社走。

路上碰见几个熟人，有人打招呼，他点点头，没停。

走到半路，遇见何又金赶着牛车从地里回来。何又金看见他，把牛勒住。

“何清，听说你去王家村了？”

何清站住。

何又金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

“那事办完了？”

何清点点头。

何又金又叹了口气，没再问，赶着牛车走了。

何清站在路边，看着牛车慢慢走远，继续往前走。

到公社的时候，快中午了。街上人多，供销社门口排着队，国营饭店的烟囱冒着烟。他走到公社大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进去。

马主任办公室的门开着。

何清敲了敲门框，走进去。

马主任正趴在桌上写东西，抬头看见他，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他脸上的肉抖了抖，赶紧挤出一个笑。

“何清啊，来了？坐坐坐。”

何清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张分家单拿出来，放在桌上。

马主任看了一眼，没敢伸手拿。

“宅基地的事，上次你说一个月内批下来。”何清看着他，“现在快一个月了。”

马主任连连点头：“对对对，快了快了，我正催着呢。”

何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马主任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开始冒汗。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文件，翻了半天，抽出一张纸。

“批了批了，昨天刚下来的。我还没来得及让人送过去。”

何清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是宅基地批文，上面盖着公社的红章，写着他的名字，写着批了多少地，在哪个位置。

他把那张纸折好，揣进兜里。

“谢谢马主任。”

马主任摆摆手，脸上的笑挤成一团：“应该的应该的，你为公社做了这么多贡献，这点事算什么。”

何清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马主任忽然叫住他。

“何清同志。”

何清回过头。

马主任站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的笑没了，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你大伯那事，我听说了。”

何清没说话。

马主任顿了顿，又说：“他己经离开王家村了，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何清看了他一眼，推门出去。

走出公社大院，太阳晒得人身上发烫。他站在台阶上，把那张批文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上面写着：宅基地五分，位置在何家村村东，靠近山脚那块空地。

他想起那块地。以前去那边转过，荒着，长满了野草。旁边有条水渠，再往东就是山。

他把批文折好，揣回兜里，往村里走。

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一件事。

批文下来了，可盖房子还得要钱、要料、要人。

他现在手里有钱，可布料那边压着，货款还没全回来。

何大牛那边收货发货，每天都要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