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生日

十月十七日。

苏惊白没有告诉任何人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早上七点起床，做了两人份的早餐——皮蛋瘦肉粥、油条、一碟萝卜丁。和前一天、前前一天一样。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生日快乐”。

他不习惯过生日。

前世最后几年是没有人替他过的。再往前推，父母在世的时候，每年这一天妈妈会做一碗长寿面，爸爸会在面里埋一个煎蛋。后来他们不在了。生日就变成了日历上一个普通的数字。

吃完早餐，陆沉渊照常去了公司。苏惊白也去了苏氏。

一整天都很忙。上午和刘明辉讨论中东项目的技术方案，下午和赵律师确认IPO的法律文件。手机消息没断过，但没有一条和“生日”有关。

傍晚六点半，苏惊白关了电脑，拿起外套准备回家。

手机响了。

沈辞。

“白哥，你今天生怎么不跟我说！！！”

苏惊白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了两厘米——沈辞的音量能震穿屏幕。

“谁告诉你的？”

“程砚！程砚今天问我'沈少爷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说不知道，他说'苏少爷的生日'。白哥你怎么回事！连亲弟弟都不告诉！”

苏惊白无奈地叹了口气。程砚那个人——表面上像冰，内核比谁都操心。

“你今晚有空吗？”沈辞的声音己经从质问切换成了撒娇模式，“我要给你过生日。必须的。不接受反对。”

“——行。几点？”

“七点半！我订了陆哥家附近那家私房菜。你带着陆哥来。我——我也带个人。”

“谁？”

沈辞的声音忽然小了：“程砚。”

苏惊白嘴角微微弯了。

“知道了。七点半见。”

——

回到家。

玄关的灯是亮着的。

苏惊白换了鞋，走到客厅。

餐桌上放着一个小蛋糕——六寸，白色奶油，上面没有字，没有水果装饰，只有中间嵌了一片薄薄的巧克力，上面用金色的字写着一行小字。

苏惊白走近了看。

“十月十七。”

没有“生日快乐”。没有“HBD”。

只有日期。

像是在说——今天是你的日子。我记得。

蛋糕旁边没有卡片。没有礼物盒。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个蛋糕。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

苏惊白站在餐桌前看了十几秒。

他的眼眶热了。

不是因为蛋糕。是因为——陆沉渊不在。蛋糕是他提前买好、放在桌上、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上班了的。

他不会说“生日快乐”。

但他会把蛋糕放在你一定会看到的地方。

苏惊白拍了一张照，发给陆沉渊。

“这是你放的？”

陆沉渊回得很快：“你猜。”

苏惊白：“你什么时候买的？”

陆沉渊：“你猜。”

苏惊白：“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陆沉渊过了五秒才回：“程砚不是唯一知道的人。”

苏惊白把手机放下来。他弯腰，在蛋糕旁边嗅了一下——是淡奶油的味道，不太甜。

他知道陆沉渊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但这个蛋糕是给他的。

陆沉渊是按他的口味买的。

——

七点半。私房菜馆。

西个人坐在一张圆桌前。苏惊白、陆沉渊、沈辞、程砚。

沈辞买了一个更大的蛋糕——八寸的，上面铺满了草莓，中间用巧克力字写着“白哥生日快乐！！！”。三个感叹号。非常沈辞。

“许愿许愿！”沈辞举着手机要录像。

苏惊白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沉渊。陆沉渊神色淡如水地坐在那里，但他的手放在桌下——苏惊白感觉到他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手。

很轻。像不小心的。

但不是不小心的。

苏惊白闭上眼睛，吹了蜡烛。

“你许了什么愿？”沈辞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沈辞不满地嘟嘴，但也没追问。他转头去切蛋糕，第一刀切得歪歪斜斜的，程砚看不下去了，接过刀来切了。切得整整齐齐，西块一模一样大的。

沈辞：“你连切蛋糕都这么强迫症。”

程砚：“这叫精准。”

“行行行。”沈辞把第一块递给苏惊白，“白哥，生日快乐。我替爸妈祝你的。”

苏惊白的手停了一下。

“替爸妈”——沈辞的父亲和苏正阳是大学同学。沈家和苏家是世交。沈辞这句话不是客套，是真的替己经不在了的苏正阳和妻子，祝他们的儿子生日快乐。

苏惊白接过蛋糕，声音有点哑。

“谢了。”

沈辞假装没听出来他声音里的颤。他开始大声讲上周的搞笑八卦，把气氛拉回了正常。

程砚安静地吃蛋糕。他吃东西的速度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沈辞喝了两杯红酒之后，开始有点上头。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对面的程砚。

“程砚。”

“嗯。”

“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