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古老智慧的重现

广场上的气氛更加紧绷。领民们屏住呼吸，眼睛在萧策言和莫里斯之间来回移动。文森特和骑士们的手己经握住了剑柄，只要一声令下，剑就会出鞘。元老院使者的脸上，那职业性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表情。

莫里斯沉默了片刻。

风卷起他深红色的斗篷，露出下面白袍上绣着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在苍白的光线下微微闪烁，像活物一样蠕动。

“男爵大人。”他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冰冷，“您的问题，很有趣。但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萧策言只有两步之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两把剑交锋。

“神权，高于世俗。”莫里斯一字一顿地说，“教廷的谕令，来自光明之神的意志。而帝国的法律，不过是凡人制定的规则。当神意与凡人的规则冲突时，该遵循哪一方，难道还需要讨论吗？”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广场上的领民：

“至于您所说的‘保护领民’……男爵大人，您真的认为，这些用‘邪术’建造的工事，能保护他们吗？您真的认为，不依靠神赐的魔法，而依靠这些来历不明的‘知识’，是正确的道路吗？”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

“光明之神赐予我们魔力，赐予我们魔法，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侍奉祂，荣耀祂！而不是让我们抛弃神的恩赐，去追求那些肮脏的、亵渎的‘知识’！你们建造的这些工事，这些武器，不是在保护领民，而是在将他们的灵魂引向黑暗！”

话音落下，广场上响起一片骚动。

一些领民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们看向水泥城墙，看向远处丘陵上的堡垒，眼神变得复杂。是啊，这些工事确实保护了他们，但……如果它们真的是“邪术”，如果它们真的会玷污灵魂……

沈清絮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她看到，人群中，有几个老人开始划着光明教廷的祈祷手势，嘴里念念有词。有几个妇女紧紧抱住孩子，脸上满是惊恐。就连一些年轻的民兵，眼神也开始动摇。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审判官大人。”萧策言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沈清絮能听出那平静下的紧绷，“您说这些工事是‘邪术’。那么请问，您亲眼见过它们运作吗？您亲眼见过它们如何保护领民吗？七天前，兽潮的先头部队袭击了橡木村，正是这些工事和武器，让我们以零伤亡的代价击退了兽群。如果这是‘邪术’，那什么样的‘正术’，能做得更好？”

莫里斯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微笑。

“击败兽群？”他轻声说，“男爵大人，您真的认为，那是‘胜利’吗？还是说，那只是恶魔给您的‘甜头’，为了让您更深地陷入黑暗？”

他转向元老院使者：

“使者大人，您也听到了。这位男爵，不仅不认罪，反而为‘邪术’辩护。按照程序，接下来该怎么做？”

元老院使者清了清嗓子，向前一步。他的目光在萧策言和莫里斯之间移动，最终落在萧策言身上。

“男爵大人。”他的声音圆滑而谨慎，“教廷的指控，元老院己经备案。按照程序，您有两个选择：第一，服从教廷的谕令，拆除工事，交出沈小姐，接受调查；第二，如果您坚持抗辩，可以请求召开领主听证会，由元老院和教廷联合审理。但听证会需要时间，而审判官大人此次前来，是带着枢机主教大人的首接命令……”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没有时间了。

要么现在服从，要么现在对抗。

而对抗的后果，很可能是立刻被剥夺爵位，领地由教会和元老院接管。

萧策言的手握成了拳头。沈清絮能看到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文森特和骑士们己经拔出了一半的剑，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围观的领民中，有人开始后退，有人低声哭泣，有人则愤怒地瞪着审判官。

气氛剑拔弩张，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那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带着某种学者特有的、温和而坚定的语调。

所有人都转过头。

人群分开一条路。塞拉斯挤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封面己经磨损的古籍。他的长袍上沾着灰尘，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睛亮得惊人。他走到广场中央，站在萧策言和莫里斯之间，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书。